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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身邊，老夫人心里是要多別扭又多別扭，這么懊悔著，又見兒子不知在看何處，對她始終沒有半分回應(yīng)，氣得怏怏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再看身側(cè)殷婉和太夫人孫媳和樂的樣子，愈發(fā)心氣不順起來。

“殷氏，我身子不爽，一會(huì)兒你指揮人撤宴。”

于是，宴會(huì)結(jié)束，殷婉照管仆役整理慶熹堂，又因此多留了兩刻鐘。

回去，棲冬給她脫下淺霞色的襖裙，拆完點(diǎn)翠簪子，兩人走出內(nèi)室。

殷婉方才凈了面，水珠猶掛在纖長的羽睫邊，領(lǐng)口也松松垮垮敞著，她伸手，從棲冬手中接過巾帕，剛貼到臉上，門突然一響，霍釗恰在此刻邁步進(jìn)門。

殷婉立刻放下手，側(cè)身。

看到人，一主一仆俱是一僵。

殷婉早就退下了衣裳，此刻就穿了一身雪白的中衣，外搭的罩衣也又薄又透，在光下站著，整個(gè)身形都被勾勒出來，玲瓏有致，秾纖合度。

影影綽綽的光照著，殷婉看到霍釗眼神定在自己身上，她局促又尷尬，趕緊彎下腰問安，急忙遮掩胸口。

“侯爺，您怎么過來……”殷婉急得趕緊閉嘴。

“我換身衣裳。”霍釗的步子錯(cuò)開。

幾日沒有單獨(dú)和他相處，殷婉聽到他語氣一如往常，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cuò)覺，他表情和往日有點(diǎn)不同，她說不準(zhǔn)……只覺得，好像更深沉，更淡漠了。

殷婉應(yīng)了一句，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轉(zhuǎn)過身，便看到他已經(jīng)打開了立柜，似乎有些詫異地看了幾息。

再然后，他伸手拿出一身玄色有暗紋的錦袍，放在旁邊，轉(zhuǎn)身走到凈室，換完。

“我有事，先走了。”

聽他要出門，殷婉不由松快了些，“好，您慢走。”

她話音顯而易見的帶了幾絲輕快和歡喜。

霍釗頓了頓。

他沒有要再開口的意思，步子不小地離開。

霍釗出門沒多久，霍潞就在半道攔住了他。

“大哥，你等等。”霍潞從后面追來，一溜煙跑到霍釗面前。“我有話跟你說。”

“你要是想要少抄幾遍女戒，大可不必開口。”霍釗冷著眼，繞開她。“那是阿娘讓你抄的，你去找她說理去。”

霍潞被堵得憋了一口氣，哼哼道：“可我說的不是這個(gè)……”

她又跑過去，“我是想問大哥，您和大嫂怎么了……”

方才的場景仿佛重新映入眼簾，霍釗短暫停步。“小孩子家家的，和你無關(guān)。”

“真的和我沒關(guān)系嗎？”霍潞小心看著他，“倘若真的是因?yàn)槲夷翘烊鲋e……那我可要內(nèi)疚地睡不著了。”

霍潞越想越氣，以往家里過節(jié)都熱熱鬧鬧的，這次可倒好，大哥全程都狠狠盯著殷婉，還以為結(jié)了多大仇。

“知道錯(cuò)了就好好反思，別在這兒想些有的沒的了。”霍釗咬牙，“我和她的事，和你沒有關(guān)系。”

霍潞這次相信了，一邊跟著霍釗的步子一邊趕緊補(bǔ)充道：“那不管因?yàn)槭裁矗蟾缍枷麣猓@都到小年了，咱們一家人好好過日子不好嗎？”

霍釗不禁沉了沉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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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壽堂。

太夫人回去后，萍姑便伺候她用茶更衣。“老祖宗您算得可真準(zhǔn)。”

太夫人就笑笑，道：“方才你可都看到了，他二人不知道在鬧什么別扭呢。”

萍姑也掩帕附和，“小打小鬧的，奴婢看著歡喜。”

太夫人也這么覺得，接下來萍姑一句話更讓她提振不少精神。

“剛剛奴婢等在廳里，看到侯爺最后是等夫人出來了才往回走的。”

“此話當(dāng)真？”

萍姑趕緊道：“奴婢親眼所見，侯爺?shù)确蛉嘶亓耍秩チ颂吮а┰骸！?

不過再怎么說起來，這些是巧合也未可知。

“釗哥兒最擅長隱藏心思，有些做法，連我都看不透他。”

太夫人嘆了口氣，又問她，“過些天陛下出巡圍獵，家里誰去？”

太夫人特意強(qiáng)調(diào)，“殷氏去嗎？”

“……原本是要去的。”

萍姑應(yīng)聲，“可桂慈院那邊，想讓夫人在家打理中饋。”

“這個(gè)拎不清的。”太夫人轉(zhuǎn)了轉(zhuǎn)佛珠，“我盼著家中早日添丁，她倒好，凈給人添堵。”

太夫人早有這心思，卻不敢催促人，只得明里暗里撮合著。蠢兒媳這一攪和，把她計(jì)劃都打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