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K果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兒臣認為此番官員變動已然動了貪官污吏的根基,威懾警示力度不小了。如今正值番邦來朝之際,南又有前梁遺臣作亂,再查下去恐怕會人心浮動。”
“而據兒臣所知,戶部因為勞役征發的銀兩和工部多有齟齬,而工部,也曾幾次三番因為營造勾股之用和戶部叫板。”他幽幽看了李亳矩一眼。
魏王語氣謙恭,卻帶了種穩操勝券的閑適。他的母妃鄭賢妃同皇帝年少情誼深厚,皇帝一向對他寵愛有加,此刻他輕輕巧巧幾個字就把李亳矩頂得說不出話來。
冕旒遮擋住了隆德帝疲倦的神色,他略微擰眉。
皇帝深受孔孟之道的影響,是個懂得制衡的人,卻沒成想這種和軟的政策反倒成了滋生跗骨之蟲的溫床。
他頓了頓,問身邊的薛授,“薛卿,你以為如何。”
太傅薛授曾經是嘉永年間的進士三甲,后來入職翰林院,宦海沉浮幾十年,而后嘉永三十三年,先帝欽點其擔任帝師,教授當時還是太子的隆德帝課業,如今在朝中地位舉足輕重。
而他本人嚴謹低調,從不結黨營私,又因其過去身份,深受皇帝禮讓。
薛授緩步向前,態度端方。“陛下,戶部運行龐雜,牽一發而動全身,此番根據中書令的意見進行官員調動,想來已能遏制一番不正風氣,戶部課條一向嚴謹,依臣之愚見,此事已有定論。”
薛授口中的中書令正是漢王的嫡親舅舅,高貴妃的兄長,這番話說的顧全了各方利益。此話一出,已有不少人出來附和。
隆德帝也頷首點頭,神色和緩了些。
“這番查下去,驍兵衛生事之人受了軍法,戶部也受了重罰,該至此終了了。”
他摸了摸手中的扳指,身側司禮監大監立刻道:“退朝!”
各臣屬心領神會,都高呼萬歲而后告退了。
眾人走后,隆德帝叫霍釗留下。
“今日之事,霍卿覺得如何?”
霍釗恭立,“回陛下的話,臣對這些事不甚通曉。但臣帶兵打仗多年,只尊‘軍令’二字,在朝中便只奉‘帝命’。驍兵衛罔顧軍令,領了懲戒;戶部幾人背馳帝命,現已落獄。依臣之見,陛下運籌帷幄,朝政之事合該如此定奪。”
“霍劭之,你如今說話可越來越圓滑了!連朕都敢蒙蔽!”
皇帝說著重話,卻又叫霍釗到近處坐下。
他知道如今的狀況難辦。
這番兩派斗法,中書令借著戶部大亂已然安了人手進去,而他的好兒子只想穩固自己的黨羽。
一幫朝臣竟各個都有自己的主意!
皇帝嘆了口氣,說道:“李亳矩挑了火,漢王稱病沒來上朝,在后邊要看熱鬧,等往后朕定要治治他。”
“王爺身子不好,陛下別因此動怒。”霍釗勸。
皇帝哼了一聲,問他:“你呢?前次的傷,養好了?”
年前霍釗和西境的一戰,遭了冷箭,重傷傷及肺腑。
霍釗道:“謝陛下,早沒事了。”
“如此便好。”皇帝不多留他,讓他先行回府。
出門,天光照在他額角眉梢,霍釗微微瞇起眼,換了副神色,備馬離去。
樓策派人等在他回營的道上,后來不放心,又親自去了衛所。
彼時霍釗正坐在桌案后一頁一頁地翻動邸報,見人來,稍稍抬手。
“不必再問了。戶部之案擱置了不下半月,陛下早已有了打算,不想繼續再查。方才種種,不過是借薛大人的口罷了。”
樓策失望地看著他。
“嗐。我還指望著趁這次,能趕緊查查戶部呢!”
霍釗的那雙鳳眼聚攏著鋒芒,他面無表情地繼續看公文,對樓策的話置若罔聞。
樓策干脆在旁邊尋了個地兒坐,還在繼續嘮叨。
“現今朝中涇渭分明,不光有儲君之爭,文武兩方的勢力也此消彼長。我還以為你凡事兒都想著咱們弟兄們,那些文官們汲汲營營的……”
“行遠,慎言!”
霍釗制止了他,神情幽深,“若要靠此事給武將贏下小利不要緊,咱們該圖謀的,是關乎社稷的大利。”
“怎么說的?”
樓策緊張地呼吸都放輕了些,只聽霍釗繼續道:
“為何會有驍兵衛前次的事兒,主要有兩個原因——
一則軍將沒有調糧權,二則兵員劃歸不清。”
“現如今,得把這權力一點點拉回來。”
“你想改革軍制!”樓策恍然大悟,“所以你今天沒有管戶部的事兒,就是在等一個能徹底把調糧權收回來的機會。”
皇帝對儲位曖昧不明,這次讓兩派相互斗法,便可見一斑。
“儲君之爭我不關心,誰輸誰贏都沒關系,邊地將士數十萬計,他們的安危,不該輕忽。”霍釗話音沉沉,從桌案前站起身,走到帳側一幅疆域圖前。
那圖尺幅巨大,橫縱呈環狀連通半個帳子,他端立于前,更襯得他肩寬背直,身姿挺立威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