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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殷婉醒來,霍釗早已離開了廂房。用完早膳,侯府一行人啟程出發,準備離開成華寺。
臨走前,明覺大師和緣覺大師出門相送,后者素有腿疾,等閑不會離開廟里,可今日卻特意露了面。
住持面帶微笑。
“侯爺,多謝您今次捐的香火錢?!?
“大師不必如此客氣,我只當代霍家做些善事而已?!被翎撚謱Ρ粩v著的僧人道,“您身子不便,請就此留步,日后廟里和資善堂所需的藥材,侯府會定期派人來送?!?
緣覺大師聽了忙推辭,霍釗卻拱手。“大師,改日再見。”
殷婉聽著二人的對話,心里覺得奇怪。
緣覺大師久居后殿,霍釗昨天一整日都在前邊忙著祭禮,如何和這位有了鉤稽。
霍釗已經單獨蹬上了馬,他早晨收到封急報,領著人策馬往外城而去。
主事人走了,殷婉還是得撐起這一大家子的出行事宜。
“棲冬,你去前邊看看。”
太夫人今日身子還是不大痛快,早晨喝了中藥下去,殷婉怕她又眩暈。
沒多久,萍姑便和棲冬一道回來了。
“夫人,老太太頭昏腦脹的厲害,剛召了醫工看診,奴婢還是不放心,這回城,不知道能不能勞煩您陪著?!?
殷婉過去的時候,老太太正撐著額,手上攥著帕子噯氣。
見到殷婉,也是一副沒多少精神的樣子,車隊啟程好一會,她才開口,“……婉丫頭,辛苦你了。”
“您客氣了。”
殷婉給太夫人墊高了腰枕,看向旁邊的炭盆,“得把這東西移開點。”
車廂里太悶了,叫人喘不過氣,老太太畏寒,這里邊的火旺,反倒叫人更加暈頭轉向。
果然,萍姑把那火盆挪了寸許,轎子里清爽不少。
過陣子,老太太爽利了些,把帕子擱在桌上,手又伸進袖口,從里面摸出個符文,攥著,一路上無聲地默念。
殷婉也不打擾她,自己闔眼休整。
哐啷一聲巨響,突然打斷了車上的安寧。
萍姑忙出去探情況,不久回來,
“昨日下了雨,路上泥濘的很,剛才是轎夫壓到了坑洼,不是什么大事?!逼脊帽M管說著話寬慰,可她面上的驚懼卻是一點都遮掩不住。
這一帶山道險阻,昨日又下了那般大的雨,土質疏松,最是危險。
殷婉不知后邊狀況如何,讓馬夫把整個車隊送至安全地帶,自己又下車到后面查看。
經此一遭,太夫人也不繼續念經了。
“阿彌陀佛,老天保佑。昨日伯恭還給我托夢,說是怕這次祭祖不平順,心里難安?!?
萍姑:“大爺最是孝順,刻刻都記掛著您。想來方才也是有大爺庇佑著咱們家?!?
伯恭,是霍釗的父親,九年前戰死在西境。
說到亡子,太夫人不住地嘆息,
“若是伯恭還在,看到如今邊境安定,不知會有多欣慰?!?
“如今侯爺平了三藩,告慰大爺在天之靈,您老也該享福了,最緊要的就是養好身子,別再像昨個那般,讓侯爺他們擔心?!逼脊孟肫鹱蛉杖允切挠杏嗉拢昂枚硕说模趺淳托募缕饋砹四亍!?
“不說這個了?!碧蛉耸诌镁o緊,“昨日是釗哥兒的生辰,我病著,竟給忘了個精光。”
萍姑面露難色,“您別自責,總歸……侯爺不耐過生辰,更不喜旁人提及這個。”
自打當年大爺戰死,侯爺越來越寡言少語,先是為大爺守孝齋戒三年,后來更嚴令家中人再不許為其操辦生辰。這事兒就連太夫人都不敢多說一句。
琢磨到這,卻聽到太夫人又咳嗽了兩聲,問道:“前院那邊,是不是很久都沒有修繕了?”
“是?!逼脊妹曰?,“不過平素只有侯爺偶爾去書房住,侯府那邊快修好了,估計頂多半年,侯爺就會搬過去住。這邊,倒也沒必要再翻修……”
“二房要添丁,這將軍府還是要久住下去的?!碧蛉藬[擺手,
“成了,就按照我的意思,改日去請匠人來,務必把前院仔仔細細修好咯?!?
萍姑不明就里,卻還是按照吩咐應下了。
第23章
從成華寺回來,殷婉依舊如原先一般在后宅忙碌,考慮到長兄即將回京,她一邊打理中饋,一邊準備捎給侄子侄女的禮物。
其余都按部就班地,每日晨起見管事,每逢五日去桂慈院問安一趟,下午小憩后打理賬冊,偶爾派人出門去鋪子采買。
仿佛是刻意要讓自己忙起來,這些天,殷婉幾乎很少想起那位緣覺大師的話。
當日求的簽,仿佛只是留在那里的一場空夢而已。
而霍釗極少回來,縱然在家也宿在前院,二人依舊井水不犯河水。對殷婉而言,仿佛又過回了原先未出嫁的日子,無非是換了個住處,多了些差事,她覺得無所謂。
棲冬卻覺得心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