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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了茶,看到外邊的人影,文氏當即甩開膀子,起身撩起珠簾,吼道:“我們家的新婦可當真是又有心機,又有膽色,如今連春藥也敢用了!說說看,你還有多少心思?”
頂著文氏的滔天怒火,殷婉先跪了下來,“老夫人,昨日之事,絕非我所為!”
“呵”,文氏嗤笑,“道邊小賊見了官差都要先辯解兩句,那香爐還在你院里放著呢!”換言之,誰會相信她。
殷婉昨晚便已思慮再三,如今心神也尚鎮(zhèn)定,便道:
“兒媳盡管不得夫君歡心,但也從小熟讀女書,知道身為婦人的職責(zé)所在,更深知茲事體大,侯爺貼身入口之物小如昨日板栗一般,大到屋內(nèi)起居家俬,一應(yīng)用度都加心在意,更別說香料這種東西。”
“兒媳屋里只有凝神香,且冬日地龍熾盛,那香料也不是一直點著。更何況侯爺心細,那等歹藥一旦用了,怎不會被侯爺覺察?”
她最后陳述,“府里人多口雜,兒媳,著實沒有理由冒著天大的膽子去用那物。”
聽到此處,陡升的怒火暫且被壓下。文氏問,“照你這么說,是有人故意暗害你?”
“您若還疑兒媳,大可派人打探一番。那東西是禁藥,胤都的香料店和商鋪統(tǒng)共就那么幾家,若要購置,再怎么也會留下憑證。”殷婉認真道。
文氏深深皺了眉,細想起來也覺得確實有道理。
“那我就派人細細去查,倘若真是你所為,府里定會重懲!”
“你可別高興得太早了。”
她看著殷婉的眉眼,心里一陣憋悶,正要讓人下去。屋外小丫鬟卻通稟,說是錢嬤嬤急著有要事要說。
文氏先把人喚進來,錢嬤嬤‘撲通’一下跪倒在地,淌著淚便開口,
“奴婢不到二十便當了霍家的奶嬤嬤,那時候在邊關(guān)沒有糧草,風(fēng)雪交加,是奴婢一口米粥一口奶把人喂養(yǎng)大了。奴婢照顧侯爺多年,這一聽說昨兒的事兒,后怕得連早飯都吃不下……”
文氏最不耐煩聽她提這個,煩躁地擺手,“你勞苦功高,今日過來是怎得了?”
錢嬤嬤不再拿喬,大聲告罪,“奴婢想起前些日子的一樁小事,琢磨半天覺得和昨日之事有關(guān),必須要跟老夫人您稟告。”
文氏掀掀眼皮,這才正眼看她,“你說。”
錢嬤嬤暗自瞄向殷婉和棲冬,幾乎要壓不住心里的火氣。
她大起膽子來,“奴婢負責(zé)管理后宅內(nèi)外的大小仆婦,前些天聽到抱雪院的幾個小丫鬟在閑聊,說是看到新夫人的貼身丫鬟棲冬在偷悄摸藏什么東西……好像是香灰之類的。”
棲冬一下白了臉。難不成是那日?
“你說的可當真!”
堂上,文氏神情驟變。
錢嬤嬤立即點頭,“奴婢知道夫人是主子,也礙著這層身份沒敢過問,只是悄悄記下了那小丫鬟的名姓。
……今早,昨兒的事在府里傳開了,奴婢才想起來問那小桃兒,她立刻帶著東西過來,里面確實有燃盡的香灰。如今看起來,人證物證俱在!”
她說到此處又哭又嚎,匍匐在地,“都怪奴婢一時心軟,竟讓夫人有了可乘之機,倘若侯爺真因為此事而身子受損。那奴婢,這輩子都不能心安了……”
文氏讓林嬤嬤把她扶起來,又叫人去喚小桃兒。小丫鬟一進來就遞上了包裹,里面正放著一捧香灰,“奴婢叫外人驗了,正是如今流傳于香粉地的合歡藥。”
“殷氏,你還有什么可說的!”文氏逼視著殷婉。
錢嬤嬤也火上澆油,痛聲道:“夫人,您,這可真是太膽大了。”
棲冬狠狠閉眼,當即準備跪下陳情,胳膊卻被殷婉用力一拉。
“敢問錢嬤嬤,小桃兒拿的香灰,怎么就能證明是我的丫鬟所放。再者,這和昨日的爐灰,有什么干系?”
殷婉昨晚就已細細察看過,那燃盡的香灰味道熏烈,應(yīng)該是被人偷偷摻進香爐里的劣質(zhì)春藥。
錢嬤嬤咽了口唾沫,“可,小桃兒都看到了……”
殷婉擋下她的話,“僅憑她一人所言?”
“難道這還不夠?!”
文氏根本不想聽她辯白,心里幾乎認定了殷婉的錯。她重重拍了下案幾,直震得桌上茶盞都在搖晃。
“身為后宅婦人,窩藏禁藥借此向夫君邀寵不說,還敢糊弄長輩,侯府的臉都被你丟盡了。若不是今日有錢嬤嬤在,怕是就要這樣讓你蒙混過去。”
錢嬤嬤得意地勾起嘴角。她要的就是這個結(jié)果。
“來人”,文氏叫了兩個健壯的仆婦,“傳我的命令,殷氏膽大妄為,帶出去送到城外的霍家族祠,先關(guān)個半年靜靜心,余下的事兒,等府里考慮好再議。”
送到族祠,那和休妻有什么區(qū)別。
棲冬心都顫了起來,她當即要把原委道明。卻看到殷婉偏眼看她,微微搖頭。
對啊,主子到底是殷家的人,她家太太做下的事兒,主子又怎能脫了干系……
殷婉平靜地站起身,仆婦要上來壓她。
不想這時候,門口的簾子卻猛地被撩起。
霍釗走了進來。
他環(huán)顧內(nèi)室一遭,眼神亦冷冷地、分毫不錯地看向殷婉。
第14章
那眼神涼薄地不帶一點溫度,殷婉看到,只得慢慢垂下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