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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家祖輩是和先帝爺一起打天下的,如今任光祿勛的廖家族長廖廷還是霍釗當年在武學時候的恩師。而這位廖寄柔,殷婉盡管沒見過,卻知道對方才學出眾,姿容姝麗,在胤都貴女中名聲極好。
原來,她和霍釗還有這樣的私交。
殷婉的視線停了片刻,抿抿唇,又把東西原封不動地放了回去,準備最后一起給霍釗拿過去。
就這時候,棲夏匆匆跑進來,道:“夫人,不好了,棲冬和錢嬤嬤起了沖突。不光在角門那兒鬧起來,那錢嬤嬤還要領人來咱們院!”
殷婉立刻站起來,一邊讓棲夏帶她過去,一邊問出了什么事。
棲夏領著路,還在氣喘不停,
“方才我們出去替您送字幅,回來的路上正好碰到聚香樓的桂花糖新出爐,棲冬說主子您最喜歡吃那個,立刻用新拿的銀錢給您買了一包。結果回了府,正好碰到錢嬤嬤領著家丁堵在門口,說是老夫人院里丟了陛下御賜的頭面,怕鉆到錢眼里的丫鬟拿出去變賣了,要挨個兒搜身呢。”
“棲冬剛從韓掌柜那兒得了銀錢,一下怎么能和錢嬤嬤說清,那錢嬤嬤卻是個囂張跋扈的,也不聽我們解釋就和棲冬扯拽了起來,這一拉,把您的桂花糖撒了一地。棲冬當下就不忍了,和錢嬤嬤吵了起來。”
棲夏顯然懊惱極了,“都怪我沒攔好她!錢嬤嬤那邊人多勢眾,扯著棲冬說她是個小潑皮無賴,定是個手腳不干凈的,現在要去她房里搜東西呢。”
“她房里?”殷婉想起自己存放在那兒的舊字畫,眉心微微擰緊。
第8章
沒成想她還沒出內門,錢嬤嬤便氣勢洶洶地帶人闖了進來,身后棲冬被兩個粗胖仆婦壓著后頸,明明動彈不得卻還在掙動著,就連雙丫髻也都被橫七豎八扯拽開來。
“放開她。”殷婉皺眉,急聲道。
那倆仆婦見狀對視一眼,慢慢松了手。
棲冬估計是惱得狠了,胳膊松泛下來,立刻朝錢嬤嬤后背搗了兩拳。錢嬤嬤一時不察,痛得哎呦了兩聲。
“也不知道夫人院里怎么教出了這種不知輕重的奴才,您看看,這還有沒有規矩了!”
錢嬤嬤都沒沖殷婉行禮,挑起眉,便轉身朝棲冬唾了一口。
“真是個下作貨,偷雞摸狗不知道干了多少腌臟事兒,今天可算是露餡了吧。”
錢嬤嬤揚手,招呼家丁去棲冬住的后罩房里搜東西。
殷婉讓人攔住她,“如今這是在抱雪院里,嬤嬤要伸手也得看看有沒有這個權利!”
“瞧夫人您這話說的,這事兒當然要跟您報備。”
錢嬤嬤敷衍了兩句,立刻轉了話鋒,“我們這當下人的就算有天大膽子也不敢在主子面前造次!不過今天奴婢是奉老夫人的命找東西的,如今這小胚子行跡可疑,又揣著好些銀錢,我看她最有嫌疑!奴婢搜搜底下小丫鬟的東西,應該不算過分吧。”
錢嬤嬤擺出老夫人當筏子,表情更加倨傲,殷婉看了她幾眼,“棲冬是我的貼身丫鬟,我派她出門買些吃食,難不成這點小事還要給嬤嬤你報備。至于你說的丟東西,嬤嬤你一個下人在后院鬧的這般大張旗鼓,縱然有老夫人的命令,也免不了叫外人嘀咕咱們侯府治家不嚴,平白亂了主仆身份。”
錢嬤嬤平日最愛顯擺自己是侯府奶娘,搞得下人人人畏她,如今被這么說,頓時氣的面如豬肝。
眼看著討不到好,索性就扯著嗓子道:“夫人話說的冠冕堂皇,可您院里又不是沒有出過不規矩的事兒,就前些日子打發回去的那個顧婆子,往日還偷拿過我的耳墜,被我痛打了一頓才承認了。我看啊,如今這小妮子也是有樣學樣,今天她這屋,我還非搜不可了。”
“你這老虔婆,怎么跟我們主子說話的。”
棲冬撲上去就要踢錢嬤嬤,卻反被推搡了一把。她一下摔倒在地呼痛不止,不消片刻竟是暈了過去。
院里頓時亂作一團,殷婉立刻召了醫工來看診,旁的暫且理會不得。錢嬤嬤便趁亂跑到棲冬房里,搜刮了半天,最后指著那箱字畫說是值錢東西,招呼家丁搬走了。
所幸棲冬人沒什么大礙,等清醒過來一睜開眼睛,小丫頭立刻就淚如雨下。
“主子,都怪我。讓您在一幫下人面前丟了臉面。”
“還是我沒有護好你。”殷婉坐在旁邊,伸手給她掖了被褥,“不過往后可不能再這樣了,那錢嬤嬤行事潑悍,又自視甚高,你在她那兒討不到好處。”
“奴婢還不是看她背地里對您出言不遜,這次一下沒有忍住。”
棲冬也是后悔,看著屋里,淚汪汪道:“奴婢現在沒事兒了,可您的舊字畫又該怎么辦?”
“不都說了是舊的,廢稿罷了,不用放在心上。”殷婉安慰道。
棲冬這才止了哭聲。
話雖然這么說,那些廢稿里卻有蓋了小印的那幅字,殷婉心里還是有些膈應。沒成想到了傍晚,太夫人身邊的萍姑卻來了。
萍姑進了門,緊跟在她身后的小丫鬟捧了幾身材制精細做工上好的冬衣。
“今日的事兒太夫人都知道了,老夫人的那幅頭面是小丫鬟糊涂記錯了位置,現下已安放妥帖了,沒想到區區小事倒攪擾得您這兒不得安生。”
萍姑話說的客客氣氣,殷婉便道:
“婆母的東西找到了就好。”旁的話一字未多說。
萍姑不由多看了她兩眼,莞爾道:“太夫人知道您今日受了委屈,老夫人那邊庶務多,免不了讓一些下人鉆空子。就比如那錢嬤嬤……”
她說到這兒,聲音忽得發冷。
“……此人膽大妄為,太夫人方才已撤了她的一干差事,又罰俸半年以示懲戒。”
說罷,她示意丫鬟把托盤遞上,道是太夫人給她的壓驚禮。
殷婉自然推拒不要,萍姑便道:“夫人您的那箱字畫不知被錢嬤嬤拿到哪兒了,太夫人說了,這東西權當作長輩給您的一點點補償,您若是不收,那奴婢可就不好交差了。”
殷婉只得收下,又讓棲夏送萍姑出去。
等回來了,棲夏在屋里跑前跑后,一邊歡快地規整新衣裳,一邊道:“惡人自有天收,有太夫人做主,量這錢嬤嬤以后也不敢再對夫人不敬了。您說是不是?”
殷婉沒作聲,她沒有棲夏想象中的喜悅,反倒有點心神不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