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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喜歡,是愛憐。
這位騎士終于弄明白了這段時間思緒變化的異常,渾身顫顫,眼中不由涌出晶瑩淚花,讓西爾維婭渾身一僵。
她不會逼太緊將人給逼傻了吧?
怎么突然哭了?雖然頂著一身健壯肌肉哭泣的確很誘人,但是,她可什么也沒做!
光明神在上,她真的沒有這么過分吧?
此時天色愈暗,廣袤的天際將最后一絲光明吞吃入腹,夜燈亮起,明明晃晃,昏昏沉沉,
“時間已經不早了,我該去接受我的懲罰了。”不等莫德雷回過神來,西爾維婭掙脫他的手,拎起裙子,像一只狡黠的兔子,跑遠了。
*
其實并沒有直接就前往圣殿。
與之相反,她先是回了寢室,拉開衣柜,瞧見里邊只剩下整齊排列的衣物,沒有了洛利安的身影,應該是成功離開,松了一口氣,癱坐在床上,思考了一番與莫德雷的舉動。
思來想去,她都覺得自己似乎沒有做什么過分的事情,對方怎么突然就變那樣了呢?
到底受了什么刺激?
想不明白,她選擇拋之腦后,摸出一點餅干,就著水囫圇吃幾片,當做今天的晚餐,又悄悄然在口袋里塞一本話本,帶上一點零食甜點,準備前往圣殿。
西爾維婭沿著廊道向前走,一時思索安伊爾有沒有收到她的禮物,一時又在想南希德憑什么得她高眼。
思來想去,只覺那位圣子不配,安伊爾真真看走了眼。
可是,人總會有看走眼的情況,只要安伊爾治好了眼睛,便依舊還是那位高高在上,眾星捧月的圣女殿下。
她揣著滿腔心事在修女的檢查后進入了圣殿,當然,她的零食和話本都不幸殉職,只留下她一個光桿司令。
西爾維婭再次見到那莊光明神神像。
只見光明神像靜靜佇立在圣殿中央,圣水繚繞,為他鍍上一層朦朧面紗。
他的姿態莊嚴而悲憫,眼眸半闔,雙臂微張,一只手拿著光明神像,仿佛正將無盡的暖意播撒向人間。
西爾維婭站在了神像面前,抬起頭,看見雕刻精致的睫毛在他的面頰上投下柔和的弧度,帶著點俯瞰眾生的神圣意味,又藏著對塵世的溫柔注視。
他依舊袒露半邊胸膛,莫名讓西爾維婭記起與光明神相見的那一小段時光,胸肌飽滿,宛如蓄滿了力量的山峰,隨著呼吸起伏而微微顫動,蘊藏著蓬勃的生命力,毫無保留的,萬分慷慨地展現在她面前。
眼前雕塑顯然未曾展現這位冕下十分之一的風采。
那位神明說過,她還能夠見到他的。
光明神冕下,會騙人嗎?
西爾維婭不知道,但是現在,她想要瞧見他。
她于是向前,離這座雕像更近了些,光明神冕下,能夠聽到她的呼喚嗎?
西爾維婭不知道,她只是撫摸了一下垂落在地的神袍,“光明神冕下,您在嗎?”她喃喃囈語,緊盯著這座白璧無瑕,完美無缺的光明神神像。
神明,會出現在她面前嗎?
第30章
安伊爾本是打定主意去尋西爾維婭,忽又碰見修女稟告,訴說南希德在禁閉期間突然惡疾發作,上吐下瀉,好不凄慘,且將禁閉室搞得一團糟,雖是灌了些圣水,也并無好轉,只得請求圣女殿下去看他一看,瞧瞧是什么問題。
他拒之不能,一時又聽到西爾維婭在呼喚他,只得分了一絲心神,進入那尊神像之中,又匆匆往禁閉室的方向趕去,想要盡速將事情解決,然后再去尋那位親愛的孩子。
無論是道歉還是什么,總之,他希望西爾維婭不再生氣,恢復成往日那般無憂無慮的模樣,做那位幸福的,快心遂意的王女殿下。
*
西爾維婭緊緊盯著眼前神像,并無回應,也不氣餒,想著掌管世間萬物的神明總歸不如她一般安閑自在,如果他能夠聽到所有信徒的呼喚,并回應他們,那該是件多么勞心勞神的巨大工程。
她只是輕輕撫摸著垂落在地的神袍,其實工匠的手藝十足精湛,即便是如此堅硬的材料,也將這神袍雕刻得精細入微,惟妙惟肖。
胸腹部的褶皺層層疊疊,又顯現出布料垂墜的重量,隱隱刻畫了些藏之于后的肌肉線條,那神袍便顯露了幾分欲蓋彌彰的滋味,顯得神明的胸腹肌肉,少幾分凌厲,多幾分朦朦朧朧的誘惑。
又見下擺從腿側開叉,宛如瀑布般垂落,像半朵含苞待放的白玉蘭。
神袍下的雙腿肌理流暢,覆著一層如光暈般柔和的質感,像是被永恒的光明浸潤的,一種令人心安的力量。
這樣的神明,怎么不讓人覬覦呢?
西爾維婭思緒萬千,卻也沒有多余舉動,只是抬著腦袋,認真而專誠地瞧著這尊神像。
安伊爾一睜開眼,便撞上了這樣的眼神,全心全意,始終貫一的。
讓他忽覺心中脹滿,暖洋洋的,熱乎乎的,像在寒冷的冬天里品嘗了一杯威士忌,酒精擾亂了所有感官,使它們只能注視著眼前一人。
他并不能動,在這尊神像中,若是隨意走動,磕了碰了,不知道哪個地方少了個角,保不齊明日那操碎了心的哈里教皇會急的上躥下跳,坐立不安,或許還會抓住這位孩子,氣急敗壞地進行一番審問。
總歸還是少一些事比較好。
西爾維婭很快便發現了神像的異常,神明低垂的眼瞼緩緩抬起,那雙精細雕琢的眼眸里,仿佛蘊藏著流動的星河,此刻,本該冰冷的石像卻泛起了柔光。
她心神一滯,只呆呆抬著腦袋,望著他。
被精心養育,教養極好的王女,本就沒有什么尊卑的念頭,此時也不覺得她該對神明畢恭畢敬,只扯著石塊雕刻而成,毫無溫度的神袍,心下生出一些不可描述的渴念,讓她突然覺得自己的喉中干燥,只得咽了一口唾沫,好似這般,就能緩解頗有些撓心撓肺的癢意。
“神明先生……”良久,西爾維婭才囁嚅地吐出零星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