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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眉毛因為夸張的動作而上挑,她輕快地走得離南希德更近一些,伸出手做勢要將他扶起。
南希德的臉色好了些許,現(xiàn)在不像抹布了,連熏黑的臉似乎都白凈了些。
他伸出那只沒有骨折的手,理所當然地認為自己應(yīng)該得到這位殿下的幫助,畢竟,都是因為她,他才會變成現(xiàn)在的模樣。
但萊爾快速將這位毫無眼力見的圣子提溜起來,像拎起一只小雞仔,還未等他站定,便“咔嚓”一聲,飛快將他脫位的手關(guān)節(jié)接好。
餐廳里兀地發(fā)出一聲慘叫,仿佛被拔毛的野雞,西爾維婭往后退了一步,覺得腳下的地板都震了震,震得她腦袋“嗡嗡”地響,更何況,這位圣子痛呼的時候,好像把唾沫星子濺到她的鞋上了。
“真是一位不講究的家伙!”她皺了皺眉,離眼前的男人又遠了些。
南希德對著萊爾怒目而視,卻見萊爾不矜不伐,眉眼耷拉著,顯現(xiàn)出一絲歉意。
“抱歉,圣子殿下,關(guān)系西爾維婭殿下的安危,在下操之過切。”他一鞠手,作出一副歉意十足的姿態(tài)。
南希德的呵斥一時堵在喉中,一腔惱怒不知向誰而發(fā)。
他再次看向西爾維婭,走至她身邊,那因為短時間消瘦而變得骨感的手指筆直指在了她的腦門。
萊爾想要上前,給這位傲慢自大的圣子一點教訓(xùn),卻見西爾維婭對他使了個眼色,他回到王女的身邊,沉默著站在她的身側(cè),像一棵結(jié)實的松樹,手中卻現(xiàn)一點紅,往南希德的方向飛去,隱入他的額頭間。
無人發(fā)現(xiàn),甚至于西爾維婭。
西爾維婭的笑容隱去,嘴角撇下,定定望著這根枯樹枝般的手指。
“手指如果不想要的話,可以砍掉。”她心中不滿如泉水般滋滋溢出,卻又保持著表面上的平和,宛如一片有容乃大的海洋。
“你這個心思深沉的惡毒女人,到底對我做了什么?”南希德望著眼前女人瑰麗的容貌,只覺她城府深密,小肚雞腸,他完全無法想到自己是如何得罪了她,竟悄然下毒,讓他上吐下瀉,噩夢連連。
西爾維婭一把將眼前的手指揮開,燈光從穹頂打下,在她的眼窩投下一片陰影。
她確實對他做了什么,但那只是一個小小的噩夢咒語,要說那樣的咒語,能夠把光明教堂的圣子殿下折磨成這番不人不鬼的模樣,她只會覺得光明神選人的眼光大約有些偏頗。
圣女雖讓她厭煩,但她是一位足夠出類拔萃,絕世超倫的殿下,她擔得起身為圣女的責任。
而瞧瞧這位圣子,若是僅僅因為一場噩夢,便如此形銷骨立,他這副瘦骨棱棱的姿態(tài),真真挑得起身為圣子的擔子嗎?
她驀然想起來教堂時看的那話本,只覺話本真是胡編亂造,瞎說八道。
那樣鶴立雞群,超然絕俗的安伊爾,怎會瞧上眼前這朽木不雕的俗子呢?
想是連做狗都不配。
西爾維婭忽而覺得心中一口氣嘆出,連被南希德打擾到的心情都變得愉悅了些。
心下郁氣消散,這位驕矜的王女殿下也愿意在臉上掛靠些淺淺笑意。
卻見黛安沖到她的面前,擋住了南希德不善的視線,一把推搡著南希德,力氣之大,讓他不覺倒退幾步,險些一屁股扎坐在地。
“你怎么亂罵人,就因為你是圣子殿下,就能亂造謠了嗎?”
黛西呲著那兩排鯊魚般的牙齒,惡狠狠瞪著眼前在她看來莫名其妙的男子。
什么證據(jù)都沒有,憑什么要陰毒的詞匯去形容西爾維婭,就憑他那張臭嘴嗎?
西爾維婭臉上的笑意真切了些。
她挽住黛西的手臂,將她拉至身后,重又站在了南希德的面前。
“抱歉,圣子殿下,我的朋友委實有些焦急,但她實在是關(guān)心我,我在這里代替她為您道個歉,想來善良的圣子殿下不會遷怒于這樣有情有義的女子,善良,勇敢,是光明神冕下對我們的教誨。”
一頂高帽扣下,南希德有氣卻不知該往何處發(fā)。
那位推攘他的粗魯女子,被西爾維婭擋得結(jié)結(jié)實實,瞧不見半點身影。
“但是,我有一個疑問想要請教一下公平正義的圣子殿下,剛來教堂幾日的我是做了什么傷天害理的大事,值得您為我扣下一頂‘惡毒’的帽子?”
西爾維婭微微歪著腦袋,似乎真的為此感到疑惑不解。
第22章 西爾維婭22
她篤定了眼前的男人沒有證據(jù),若是有證據(jù),以這位愚蠢的家伙的性格,不會做出那般落人把柄的舉動。
更何況,萊爾是一位清掃證據(jù)的好幫手。
南希德瞧著這位王女,見她屹然挺立,脊背挺直如松,金黃長發(fā)如麥田里成熟的麥穗,目光如炬地望著他,卻讓他覺得冷汗涔涔。
他的確沒有任何的證據(jù)能夠證明他這些天遭遇的一切都來自于西爾維婭,可是,自從他七歲進入教堂開始,便再也沒生過如此嚴重的病,嚴峻到哪怕是圣醫(yī)也無法找到病因,哪怕是圣水也無法緩解他的痛苦。
他理所當然地將這一切懷疑到西爾維婭的身上,哪怕這幾天是新生們來教堂的日子,但是,沒有任何理由,他便懷疑上了西爾維婭。
許是因為她的睥睨讓他不虞,或者是其他的什么隱秘的,難以訴之于表的念想,讓他在情況剛剛好轉(zhuǎn)的情況下,便來尋她的麻煩。
他望著西爾維婭一只手端在胸前,另一只手摩挲著她凝脂般的下巴,竟一時說不出半分理由。
本就是無理取鬧,能有什么理由呢?
“所以,我究竟做了什么傷天害理的大事,讓圣子殿下對我有如此大的誤解,甚至不惜在用餐時來找我麻煩,讓我丟盡臉面呢?”
西爾維婭重又抬起頭,明珠般的雙眼含瑩瑩水光,仿佛蒙了一層輕紗,眼角耷拉著,雙肩不時輕顫一下,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連頭頂那撮微微翹起,時常耀武揚威的金發(fā)都沒了精氣神。
南希德仍然沒有說話。
一時之間,原是安安靜靜瞧著熱鬧的同窗們半伏在同伴的身側(cè),耳語幾句,同情地望向西爾維婭,又向南希德投以輕蔑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