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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我會找不到人,可當真的看見那個身影,兩道視線掠過交匯的那一個瞬間,只需要一瞬間,我就立刻確定了。
那就是薛時韻,就是我的姐姐。
時隔多年再見到薛時韻,我們都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想問的事情太多,想說的話太多,反而說不出來了。
在長久的沉默后,我說出了第一句話。
“姐,這么多年,對不起……”
回應我的是薛時韻的一個擁抱,她身材精瘦健壯,有力的手臂緊緊擁抱著我,幾乎把我壓得喘不過氣。
我和季瑛在首都停留三天,季瑛帶著我在大學牌匾前正式照了一張照片,找照相館加急沖洗了出來,配了一個相框。
“等回家了,和十年前那張擺在一起。”
我被她逗笑了,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故作神秘的問她:“季瑛,我當年離開首都的時候其實從你身上拿走了一樣東西,你能猜出來是什么嗎?”
我原本以為季瑛當年根本沒發現,但季瑛只是想了一下,就回答:“你拿走了一張照片,是我和你的合照。”
我有點驚訝:“你怎么發現的?我以為你當時根本沒心思在意照片數量呢!”
“開始是沒發現,”季瑛也笑了:“但你離開我的那段時間很難熬,覺得撐不下去的時候就會把你的照片來來回回的看。”
說著,季瑛湊過來,在我的唇角留下一個蜻蜓點水般的吻,輕聲說:“我們不要再分開了,答應我,好嗎?”
我點點頭,但還是想要開玩笑逗逗她:“那可不行,你太摳門了,菲奧娜他們都說你是摳門精,可我是個拜金鬼,咱們兩個天生就是矛盾的。”
拜金鬼和摳門精,薛時綰和季瑛。
季瑛聽了我的話,歪著頭假裝思索了一會兒,最后直接吻上來:“嗯,我再找不出更般配的組合了。”
【全文完】
后記
這個故事的靈感來自我大一暑假參加三下鄉項目,為了田野調查數據,住在祖國大西北某個連高清衛星圖都定位不到的小村子。
我和小組成員花五天時間走訪三個村子,為了收集到保質保量的數據,我們不能發問卷,只能蹲在村口路邊抓住路過的老人閑聊——青壯勞動力基本全都進城或打工,只有零星幾個孩子留在村子過暑假。
相同的套話說了一遍又一遍,相同的問題問了一次又一次。
西北的夏天像個大烤箱,陽光照在皮膚上針扎一樣的疼,唯一的交通工具——腳底板在短短幾天時間內磨出水泡,村里老人拗口的方言更是讓我很多次以為自己不是個外地人,而是外國人。
我們在第三個村莊調查的第二天,住在村里唯一的一家小賓館。
說是賓館,其實就是掛了個賓館招牌的民宿,村民自建房的三樓隔出來給我們這些“學生娃”做暫時的落腳地,每晚五十塊錢,我住在唯一一個單人間,所以還要多交三十塊錢。
賓館的一樓還兼職盲人按摩,當天晚上我腰疼的幾乎沒知覺,斥巨資六十塊錢體驗了兩個小時的按摩服務。
給我做按摩的盲人師傅也是賓館老板,他還有個孫女,當時剛參加完中考,經常坐在一樓的小院子里看書。
兩個小時的按摩讓我的骨頭暫時活了過來,我坐在一樓吹空調,發呆的時候正好和那個小姑娘的視線撞上。
我是個社交廢物,尷尬的笑一下就想溜,但小姑娘突然開口問我上的大學叫什么名字。
我局促的像個過年被親戚盤問成績的小孩,說出了大學名字。
我的大學不是985,也不是211,甚至都不是雙一流,只是一個出了省知名度就幾乎為零的普通雙非一本,這樣的學校明顯并不是可以經常驕傲掛在嘴邊的。
我沒指望小姑娘認識我的大學,畢竟它在省內的知名度也差強人意。
但小姑娘卻說她聽說過,我們學校的建筑學很厲害,還問我是不是建筑專業的學生。
我繼續尷尬的笑,說不是,我學城市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