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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男人我無論如何都不會忘記,那是薛建國。
我沒有像往常一樣回避與薛建國的見面,而是起身走出餐廳,一步步走近他們。
藝術生最先注意到我,笑著打招呼:“安迪,真抱歉讓你等我……”
薛建國本來正在低著頭幫藝術生整理袖口,聽見說話聲音下意識抬起頭朝我看過來,只是一眼,他就愣住了。
“寶貝,”薛建國臉上的笑容有些牽強:“這就是你的朋友?”
藝術生還沒有察覺到異樣,甚至還給我們互相介紹:“對,這是安迪,我的好朋友。安迪,這就是我之前和你提過的男朋友,不過我們現在的關系有點變化……他昨天向我求婚,我們現在是未婚夫妻了!”
藝術生臉上的笑容里帶著掩藏不住的幸福和欣喜,她看向薛建國的眼神里滿是溫柔的繾綣。
這多諷刺啊,二十年前我的媽媽曾經也是用這樣的眼神望著同一個男人。
我嘴角勾出一點諷刺地微笑:“沒事,不用介紹,我和這位薛先生是舊相識了。你說對吧,托尼爸爸?”
一句“托尼爸爸”讓藝術生愣住了,薛建國瞞得很好,她根本不知道她的未婚夫竟然還有其他的孩子。
薛建國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他想要發火,但在人群涌動的大街上他還要顧及自己所謂“成功人士”的體面和面子,只是冷笑著看著我:“安迪老師,人要為自己說出口的話負責任,如果你繼續在這里胡說八道侵犯我的名譽權,我不介意撥通ice的非法移民舉報電話。”
“哦,那真可惜,”我以同樣的冷笑回應他:“我目前是擁有合法簽證的正式移民,ice威脅不到我。而且告知你的未婚妻真實婚姻狀況并不算侵犯名譽權吧,你說呢?”
藝術生在我們的對話里捕捉到敏感信息,皺著眉頭質問薛建國:“怎么回事?你沒有和我說實話?你不是說你只有一個前妻嗎?你們還有孩子嗎……”
薛建國試圖用花言巧語繼續哄騙,我聽得厭煩,直接拆穿:“他不僅有孩子,還不止一個,而且他也沒有和妻子離婚,如果你現在翻翻他的西裝內側口袋,沒準還能找到他的結婚戒指。”
我毫不留情的戳破了薛建國一直以來偽裝騙人的虛偽皮囊,他黑著一張臉看著我,眼睛里的怒火恨不得立刻把我掐死。
我知道今天這頓飯是吃不成了,瞥了一眼正朝著薛建國發火的藝術生,她肚子里還懷著薛建國的孩子。
“……你這個騙子!你從始至終都是在騙我!戀愛是騙我,結婚也是騙我!要不是今天安迪把實話說出來,你是不是還想等我把孩子生出來騙我一輩子?!”
那枚戴在無名指上的昂貴戒指被猛地拽下來,狠狠丟在薛建國臉上,又掉在地上,滾了一圈后順著馬路掉進街邊的排水口里,不見了蹤影。
薛建國的眉毛狠狠抽了一下,那枚戒指上鑲了大克重的鉆石,花了上萬美金。
但藝術生接下來的話讓他沒時間再去心疼戒指了。
“我們結束了!”她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大喊,把身上的外套和腳上的高跟鞋都脫下來,砸到薛建國身上:“你給過我的所有東西,衣服、首飾、錢……我全都還給你!這個孩子我也不會讓他來到這個世界上!我不是你豢養的寵物,也不是你可以付費使用的子宮!你滾!從我的世界消失!”
這下戳到薛建國的痛處了,他不在乎女人,但卻在乎那個未出世的孩子。
“寶貝,寶貝……對不起,我向你道歉,但孩子是無辜的,你不能因為我的錯誤就抹殺掉一個無辜的小生命……”
薛建國語氣卑微言辭懇切,第一眼看到的人說不定真的會心軟被他打動,但我只有幾歲的時候就已經見過他的兩副面孔了,他巧言令色的小把戲我看得一清二楚。
“薛先生,你當年從上一任妻子劉艷手里把所有錢都騙走的時候,是不是也像現在一樣俯低做小?”
我的話一針見血,藝術生拔高了聲音破口大罵,薛建國則是臉色一變,甚至都顧不上挽回藝術生,回過頭盯著我,臉色陰沉得嚇人。
從聽見“劉艷”這個名字的那一刻起,他就意識到了,我不僅僅是安迪,我還知道他在國內那些骯臟隱秘的過往。
“你是誰?”薛建國聲線顫抖著提高音量:“你究竟是誰!!!”
他甚至顧不上還在人來人往的街頭,直接撲上來抓住我的肩膀,雙手把我的肩膀捏得生疼,一雙眼睛緊緊盯著我,像是大白天看見了劉艷化作厲鬼,從地底下爬出來找他索命。
我從他的眼睛里挖掘到了掩飾不住的恐懼,他在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