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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了個哈欠,打斷季瑛的話:“我下周一打算去一趟紐約。”
斯林特女士給季瑛新安排了工作任務,她這段時間的工作日都是連軸轉的忙根本走不開。
果不其然,季瑛沒辦法跟著我一起去紐約。
“好,我提前把機票和酒店訂好,你有什么事情隨時聯(lián)系我。”季瑛囑咐到一半,突然想起來什么:“如果你愿意的話,可以和菲奧娜一起玩兩天,她在曼哈頓新買了一套公寓,可以在落地窗前俯瞰夜景。”
我趕緊拒絕:“不用,我去紐約見朋友,你不用操心了。”
我沒和季瑛說謊,這次我用合法身份坐飛機去紐約,第一件事就是去法拉盛找李姐。
曉寧申請到了紐約大學的建筑學專業(yè),李姐看見我回來喜笑顏開,眼角原本向下的褶子都笑得變了方向。
看見我的第一面,她熟稔的拍拍我的肩膀:“瘦了,在波士頓怎么樣?沒人欺負你吧?”
時隔四年,我重新坐在這間狹小的飯店內吃了一碗餃子,一邊吃,一邊把這幾年的事和李姐講了。
講到季瑛,我停頓一下,抬起手把無名指上的戒指在李姐面前晃了晃:“姐,我結婚了。”
“好啊,結婚了好,什么時候把你老婆帶過來一起吃頓飯?”
李姐說的風輕云淡,反倒是我差點驚掉了下巴。
“……姐,你怎么知道我是……”
李姐起身給我盛湯,瞥了我一眼,眼神淡定:“你當年你在我這里干活,這么年輕漂亮的一個小姑娘,外面各種各樣想追你的男人能擠滿整個法拉盛,但你一次戀愛都沒談過,我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我埋頭喝湯,小聲說:“之前姐你對于同性戀的問題表現得比較抵觸,我就一直沒敢說……”
“我對同性戀沒意見,大家都是普通人,喜歡男的女的都是你情我愿,跟我又沒關系,我又不是神經病,不會干涉別人到底跟誰睡覺。”
“只是外面的那些政客為了拉攏選票,推出很多政策對這種少數人群特殊照顧,大學申請照顧少數群體,大公司錄取照顧少數群體,……這種特殊照顧的政策多了,反而會激起社會上普通人對于少數群體的反叛心理,反而會加深歧視,更別提有不少為了獲利而假冒少數群體的渣滓”
李姐語重心長地提醒我:“小薛,你和你家里那位要多小心,現在這個世道越來越亂,多元包容從來沒有融入這個國家,政治正確總有一天會迎來大面積的反彈,我們作為外國人只要安安靜靜的掙錢就好了,不要抱有其他的期待。”
李姐的話讓我想起偷聽季瑛和斯林特女士談話的內容,她沒有聽從斯林特女士的建議找個外國人結婚生子,反而選擇和我結婚,一定會在某種角度上影響她的晉升和工作。
在法拉盛采訪過李姐,我在季瑛定的酒店住下,準備明天去找薛建國養(yǎng)在外面的那個藝術生,正把錄音筆和微型攝像頭往包里裝的時候,房間門鈴響起來。
我猛地被嚇了一跳,胡亂的把東西一藏去開門。
房門打開,菲奧娜站在門外,看見我夸張的比了個手勢:“surprise!”
我抬手抹掉額頭緊張滲出的汗珠,側身讓她進來。
菲奧娜很自來熟的自己拉椅子坐下來,她最近似乎又去夏威夷曬太陽了,光潔的皮膚是健康的古銅色,隨手扔在沙發(fā)上的手包是某個奢侈品牌子消費三百萬以上才能拿到的稀有皮,腳上穿著滿鉆鑲嵌在陽光下能閃瞎眼的高跟鞋,就連頭上用來凹造型的墨鏡都頂著一個大大的品牌logo。
這是我第無數次懷疑,季瑛是怎樣和菲奧娜成為朋友的?這兩個人從談吐到穿衣風格,從消費觀到戀愛觀完全就是兩個世界的不同種族。
菲奧娜可以迅速和任何人打成一片,大概是季瑛拜托她照顧我,菲奧娜才會放下她的派對酒吧和男模,特意跑到酒店來找我。
“安迪,你今晚有安排嗎?我?guī)愠鋈ネ姘桑~約好玩的地方多著呢,保證你滿意!”
哦,她也并沒有完全放下酒吧和派對,而是打算帶我一起去。
我被菲奧娜拐上了賊船,坐上她那輛扎眼拉風的跑車,一路風馳電掣。
菲奧娜在曼哈頓的公寓位置的確很好,巨大的落地窗拉開窗簾就能看見夜幕降臨下燈火璀璨的紐約城,從下個角度往下看,大街上的車輛和人群都變成一個個的小螞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