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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嚓”一聲,我裝作不小心的樣子把杯子摔在地上,打斷了薛建國的話。
我在心里冷笑,這哪里是要介紹我去相親,明明就是想把我當作一個禮物送給他那些年紀比他都大的合作伙伴,也虧得他臉皮厚能想出這種辦法!
我借口打掃杯子碎片溜了,直到那天晚上凱琪和安娜回來,才提出要搬出去。
凱琪很驚訝:“怎么突然要搬出去?你在這里住了這么久,我們已經把你當成家里的一員了,你可以一直留在這里,給托尼輔導功課。拜托了,留下來吧……”
但我要搬出去的態度很堅決,凱琪勸不動,只好同意了,還說她認識幾家附近同一個社區的人家要出租房子,可以介紹給我。
安娜則是很興奮,她一直想要上大學就從家里搬出去,我收拾行李的時候,她一直在旁邊幫忙,極力鼓動我和她一起合租。
“安娜,”我停頓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如果有天要你在我和你父親中間選擇一個人活下來,你會怎么選?”
安娜愣住了:“為什么要這么問?你和爸爸有什么矛盾了嗎?是不是你們有什么誤會,你才這么著急要搬走?”
我看著她臉上的迷茫,她什么都不知道,過去那些恩恩怨怨都和她沒有半點關系,薛建國的血不該濺到她身上。
“沒有。”
我笑笑,就好像剛才的問題只是隨口一問。
“沒有誤會。”
我搬出了那片富人社區的別墅區,回到當初李姐介紹的地方,房東奶奶看見我回來,抬眼和我打招呼:“回來了。鑰匙沒換,房間已經打掃干凈了。”
我回到原先的房間,除了衣柜以外,還有兩個專門的柜子,里面存放著一堆又一堆的硬盤,每個硬盤都有編號,這些都是放在薛建國書房里拍下的監控內容,除此以外,還有我從他的保險柜里拿出來復印了一份的公司賬目。
從前當了那么多年的代寫,多多少少學會點東西,我去圖書館一邊借各種稅務相關的書籍,一邊研究這本賬目。
當初在國內,薛建國就是因為非法集資和偷稅漏稅成了經濟犯,我不相信他到了國外就能變成誠信經營的守法公民。
直覺和理智都告訴我,這本賬目有問題。
九月份,我在賬目上還沒研究出什么名堂,安娜就先開學了,她邀請我陪她參加一場派對,我到了約定地點才知道,那是一場計算機系組織的迎新派對。
我本來想拒絕,但也沒想到好的理由,在派對上心驚膽戰,生怕哪一點沒有處理好,就會暴露我并沒有在mit讀過書的真相。
最重要的是,派對進行到一半,還不斷地有往屆學生應邀加入,不僅有本科畢業生,碩士甚至是博士都有。
有幾位是我在科技創新類新聞上見過覺得眼熟的面孔,大都是一些創業成功的精英人士,還有硅谷科技公司的各種高管,頭銜一個個拿出來都能閃瞎眼。
安娜很快結交到了同為新生的朋友,她們熱切地聊著派對上的人物,我卻只埋頭對派對上提供的沙拉發起攻勢,希望沒人注意到我。
“……wr公司最新發布的ai模型把檢索模式進行了創新,好多企業都想要引進,甚至把以往在ai領域的領頭羊都甩在了后面,從前wr也推出過其他的模型,不溫不火。聽說是他們幾年前收購了一家小公司,用人家的團隊做出這樣一個大模型……”
安娜和新朋友在聊天,我就趁著這個機會溜出派對,到衛生間里喘口氣,正打算找個借口提前走,就聽見衛生間隔間外的洗手池邊傳來談話聲。
一個卷發大波浪的白人女性在看著鏡子補著口紅打電話,催促她的朋友趕緊來參加派對。
她的手機開著免提,我從她們的對話里聽到一個熟悉的音節。
白人女性稱呼她的朋友“chi”,這個音節可以對應中文里的很多姓,也可以對應季。
不管在外面待了多少年,我依然對季瑛的名字十分敏感。
不過很快,我就搖搖頭,十年過去了,季瑛大概早就博士畢業回國了,怎么可能隨便聽到一個姓季的就是她呢?
我洗洗手走出衛生間,把白人女性催促她朋友的聲音拋在腦后,正好在這個時候,安娜給我發了信息,拜托我幫她去買包衛生棉條,她臨時有突發狀況。
大樓門口就有一家便利店,我挑了一個安娜常用的牌子,想著趕緊結完賬給她送過去。
收銀臺的店員嘴里嚼著口香糖,隨手一指收銀機,我把手機往上面一貼,放在平時,這樣就可以直接把錢付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