螞蟻破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半夜敲響李姐的房門向她告別,給我開門的卻是曉寧,李姐一家都穿戴整齊,似乎是一直沒睡在等著送我。
“姐,謝謝你這么多年的照顧,”我向李姐深深鞠了一躬:“我要走了,生意興隆,保重啊?!?
李姐什么都沒說,拍拍我的肩膀,幫我把行李箱拎下樓。
送到餐館門口,我定了出租車送我,曉寧走上來拉住我,不舍得我走:“你答應過我考了a就請我看電影,我期末肯定好好復習,你能不能晚幾天再走?”
我勉強擠出一個安撫的微笑:“我就是去波士頓辦點事,又不是一輩子不回來了,你好好學習,將來想去哪兒就能去哪兒,想見誰就能見誰?!?
我坐上出租車,司機開動緩緩開動,我從車窗的反光里看見曉寧還站在原地朝我揮手,攥著手機的手忍不住顫抖。
我沒有真正的身份證所以買不了機票,從紐約到波士頓,就要坐一整夜的長途巴士,我躺在幾乎看不出原始顏色的座椅上睡了一晚,座位前后都是背著行李風塵仆仆的人,車內充斥著灰塵和煙味,甚至還有某種違禁草本植物使用過后的鐵銹味。
我給自己畫了個歐美煙熏妝,頭上綁了個亂七八糟的頭巾,穿著低調的短袖和工裝褲,最大限度地融入周圍的環境。
我就這樣灰頭土臉的到了波士頓,在李姐介紹的華人房東家里租了一間房,作為短暫的落腳點,隨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上網查詢附近的整容醫院。
面對整容醫生天花亂墜的推銷,我指了指自己的臉:“讓我手術后的變化越大越好。”
我在李姐那里工作五年的積蓄,在整容醫院花掉了一大半,做完手術的一整年后我都每天宅在屋子里面,繼續遠程做著代寫掙錢。
恢復期過后,我看著鏡子里的自己,拿著從前的照片仔細對比。
照片里的人有一雙圓圓的杏眼,鏡子里的我雙眼狹長,眼角弧度鋒利;照片里的人臉型流暢,鏡子里的我顴骨做了填充,更接近歐美流行的高顴骨;照片里的人鼻梁側面有一顆小小的黑痣,鏡子里我被高高墊起來的鼻梁上皮膚白皙無暇。
我看著看著,滿意地笑起來,現在我就算是頂著這張臉站在薛建國面前,他也絕對認不出來。
我通過李姐的關系,辦了全套的假身份和假履歷,波士頓附近的大學很多,□□的中介操著一口咖喱味濃厚的英文問我想當哪個大學的學生,我在一排學校里看過去,最后一指。
“mit的計算機科學專業,能辦嗎?”
中介抬頭看我一眼:“能。這個專業的亞裔很多,硅谷的公司就喜歡招吃苦耐勞的亞洲面孔當程序員。”
中介噼里啪啦的敲著鍵盤,還和我閑聊:“我有表哥在wr公司上班,他的總監就是從mit畢業的中國女人,之前創業做人工智能的翻譯插件,后來被wr收購了,她是近十年來唯一一個能在被收購后熬過股票解鎖期依舊留任的華人——你知道的,那些科技公司雖然都聲稱自己包容開放,但歧視和排外根深蒂固,有色人種很少能做到管理層?!?
我禮貌的微笑點頭,附和了兩句,心里卻想起了季瑛,自從離開國內后,我就再沒有她的消息,六年過去,她應該已經博士畢業了,不知道是回國還是留在國外,如果她留在國外工作,大概率也會選擇進入硅谷,成為中介口中萬千亞裔程序員中的一員。
拿著履歷證明從中介走出來后,我突然很想去mit看看,想了解這所季瑛生活學習過的大學。
我拿著新鮮出爐的假駕照去車行租了一輛車,做然我作為黑戶考不了駕照,但在據說全世界駕照考試最難的紐約待了五年,我每年都會抽時間去駕校上兩個月的課,駕駛技術爐火純青,經常開著小卡車幫李姐運貨。
從波士頓到mit的路程很短,打開車窗,呼嘯的風帶著夏季特有的溫暖空氣撲面而來,我把一只手搭在車窗外,這是個標準的危險駕駛動作,但和此刻拂面而過的風比起來,已經不算什么了。
我把車停在校園附近,下車在查爾斯河畔步行,即使現在正值暑假,也有許多背著書包步履匆匆的學生,我在河邊坐下來,看著學生們駕駛著訓練用的帆船從面前駛過,大概是帆船俱樂部之類的。
附近也有不少和我一樣的游客,我的不遠處有個小碼頭,是個不錯的觀景點,很多游客會坐在草地上解決午餐,順便享受風景。
一陣汽車引擎的聲音傳來,我的余光里看見一輛亮眼的大紅色跑車停在路邊,跑車上下來一個穿著精致套裝的白人女性,還有一男一女兩個孩子,大的女孩看上去十三四歲,和曉寧的年紀差不多,小一些的男孩應該只有六七歲,手里還拿著一個汽車模型,活蹦亂跳的圍著媽媽和姐姐跑。
看著這明顯是媽媽帶著兩個孩子出來玩的景象,我只看了一眼就轉過頭去看向別處。
有錢有閑還有媽媽陪在身邊,我心里默默的想著,真是幸福的有點讓人嫉妒了。
我坐在角落里吃著從附近咖啡廳買的三明治,索然無味的白人飯就算是就著風景,也吃得我有點想上吊,我正想著要不要把剩下一半扔了,腳邊突然有點感覺,像是什么東西撞了上來。
我低頭一看,是一輛玩具汽車模型,大概是電動的那種。
剛才看見的那一家三口中的小男孩跑過來,他手里拿著一個遙控器,看著我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不好意思打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