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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下,半圓的月牙已經掛在了天邊,我吸吸鼻子抬頭,突然想起來小學時候考試寫錯的那句古詩。
小時不識月,呼作薛時綰。
曾經孩童時期的一句玩笑,現在竟然一語成讖,薛時綰已經成了遠在天邊的月亮。
回到學校的時候下起綿綿的細雨,傳達室的門衛大爺叫住我:“同學!有你的信,武漢來的!”
我把薛時綰的信和磁帶一起包在校服里,抱在懷里飛快跑回寢室。
細雨落在身上涼絲絲的,把頭發也打濕了,這個時候學校強迫所有人剪短發總算有了點好處,拿著毛巾胡亂擦兩下,頭發就干的差不多了。
展開薛時綰的信紙,一股淡淡的脂粉香水味道撲面而來,打了我一個措不及防,拼命眨兩下眼睛才緩過來。
【最近薛建國在房地產公司上班,似乎掙的挺多,男的一有錢就不老實,最近總是半夜才回家,野女人氣壞了,昨天她洗衣服的時候還從薛建國的口袋里掏出一根染過的長頭發,直接把自己關在屋子里哭了一整晚。她的聲音很小,估計是不想讓雜種聽見,但我就是知道她在哭,當年我媽剛知道薛建國出軌的時候也這樣?!?
薛時綰的字跡幾乎要穿透紙張,我能想象的到她寫下這段文字時,心中充盈的怨恨,這么多年過去,她一直沒有忘記恨著薛建國。
【她和薛建國吵了兩次,此次都是薛建國摔門出去,她一個人還要收拾家里的一堆爛攤子。季瑛,這件事我只偷偷和你一個人講,你千萬不要告訴我媽,其實野女人每次哭的時候,我都有點可憐她,她為了和薛建國在一起不惜破壞別人家庭當小三,可這個男的就是死性難改,不管家里的妻子是誰,他永遠都要惦記著外面的其他人?!?
【可能是因為薛建國太可恨,我現在都沒那么討厭野女人和雜種了,昨天她來找我,讓我幫她盯著我爸手機上有沒有聯系很頻繁的號碼,報酬是每月多給我三百塊的零花錢,還允許我用她桌上的化妝品,我還往信紙上噴了點她的香水,好聞吧,薛建國從香港出差帶回來的,這個牌子貴的很,等你暑假來武漢,咱倆每天都偷偷噴,全用光,一滴都不給野女人留!】
我忍不住笑出聲來,似乎能透過信紙看見薛時綰噴香水時候的那種狡黠又得意的神氣。
信的最后,薛時綰附上一張手抄的天氣預報,她把蘭越這半個月以來的氣溫變化全抄了下來。
【知道你天天住校看不了天氣預報,替你抄下來了,記得加衣服,感冒了及時吃藥。】
我晃了晃信封,倒出來兩包感冒靈顆粒,又忍不住笑了。
上鋪的舍友好奇的探出頭:“班長,看什么這么高興?有人給你寫情書了?”
這已經是薛時綰的信第二次被誤認成情書了,我憋住笑搖搖頭:“不是,沒人給我寫情書。”
“哎,也是,班長你天天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圣賢書,”舍友小聲問:“但是我聽說周雯可是交了個男朋友,是外校的,你平時和她關系好,知不知道具體是哪個學校的呀?”
我微微皺眉:“我不知道,你聽誰說的?”
“隔壁班的同學吧,學校里都快傳開了,大家都知道?!?
“大概是謠言吧,”我搖搖頭:“周雯沒和我說起過這些?!?
我拿著水盆和洗發水,準備去水房洗個頭,剛關上宿舍門,就聽見里面傳來隱隱約約的議論聲。
“還以為她整天和周雯待在一起關系多好呢,敢情人家根本就沒把秘密告訴她,看著吧,她哪天被周雯賣了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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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把舍友的話放在心上,但沒想到周雯沒幾天就出了事。
那是午餐時間剛結束,午自習馬上就要開始,班主任讓我抱著試卷去班里發下去,我剛踏進教室,就看見周雯的座位上站著一位穿著講究,一看就身價不菲的婦人,她燙著時髦的長卷發,踩著閃閃亮的高跟鞋,手上的動作卻粗魯暴力,不由分說的把周雯的課桌翻過來,將里面的東西倒了一地。
周圍的同學只是看熱鬧,沒人敢說話,也沒人敢制止,我是周雯的同桌,婦人翻東西的時候也波及到了我的書桌。
“您好,請問您有什么事情嗎?或者要找什么人嗎?”
婦人短暫的抬頭撇了我一眼,勉強的掛上笑容:“我是周雯的媽媽,不用管我?!?
我看著自己桌面上的一片狼藉,忍不住再次開口:“周雯媽媽,我是班長,我叫季瑛,也是周雯的同桌,你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