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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偉平走在前,拎了箱鮮荔枝罐頭和八寶粥。孟菊飛緊隨其后,拎了袋肉菜和炒貨。趙京卉雙手插兜跟在他們后面,剛剛摘下耳機。
進屋,孟菊飛當即與婆家一干親戚寒暄起來。小姑人在堂前,坐板凳上洗菜擇菜,奶奶和大伯母在廚房里煎炸些吃食。
奶奶迎出來,拉著孟菊飛的手,高興得溢于言表。與奶奶客氣陣,孟菊飛擼起袖子套上圍裙,也進廚房一起張羅年夜飯。
她爸和大伯端著茶杯在門外聊天,沒一會兒,兩人扛起鋤頭說要上山去挖冬筍。
趙益洋和童飛雨抓了把瓜子往外走,趙京卉也抓了把瓜子往外走。趙益洋給她倆看爺爺新壘的一個小窩,小窩里有只剛生下來沒多久的小狗,黑毛的。
小狗半睜著眼,蜷在窩里成了一團黑色的獼猴桃。
趙益洋說,別家狗生的小狗太多,奶奶抱回來一只。
童飛雨問,取名了嗎?
趙益洋搖頭,說,小黑?
趙京卉說,土。
趙益洋說,那你取?
趙京卉搖頭,沒想法。
童飛雨說,隨便取吧,就叫富貴得了。隨后仰頭看著奶奶家這兩間土屋,外面抹的白膩子歷經風雨,該掉的掉,已經露出坑坑洼洼的黃泥。又說,是該富貴一下了,一盆雨下來,萬一塌了。
于是小黑狗便有了個名,叫富貴。
三人蹲在富貴的小窩前,一聲一聲富貴地叫著。趙益洋伸手先摸摸富貴的黑鼻子,又伸指逗它的小嘴,富貴伸出舌頭來,一下一下地舔手。
趙益洋干脆將整根手指伸進富貴嘴里,富貴還沒長牙,便拿牙齦啃它,舌頭又裹住那根手指,反反復復地舔吮。
“哇!”趙益洋喟嘆,“好舒服啊!”
他將手指拔出來,道:“你們也試試?”
童飛雨問:“不會被咬嗎?”
趙益洋去里間洗手,邊走邊說:“沒長牙啊怎么咬你?”
童飛雨也將手指伸進富貴嘴里,沒一會兒也開始喟嘆,好舒服啊!
等童飛雨去洗手,趙京卉也將手指伸進富貴嘴里,富貴慢慢啃她,舌頭在她指尖上滑來滑去,她也覺得好舒服啊。
洗完手回來,趙京卉又蹲到富貴的小窩前,給它拍了張照,發給斯鳴羽。
斯鳴羽說今天她也回老家,兩人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斯鳴羽給她拍的那張高速風景照上。
車窗外,行道樹的身影像被手掌抹平的一道油彩。
趙京卉給這張照片配了詞,說奶奶家的新成員。
斯鳴羽很快回她:是小狗啊?
又很快回:你剛剛都沒有回我。
又回:到奶奶家了嗎?
趙京卉回:剛到啦。
又回:在車上有點困,睡了一覺。
她確實犯困,也確實在睡,但沒睡著。一種奇怪的心理令她不想去聊關于回老家這件事,也不想讓斯鳴羽知道她跟著父母回老家還要倒兩三趟車這件事。
她岔開話題:你到老家了嗎?
斯鳴羽回:我也剛到。
趙京卉站起來,有點腿酸,緩了會兒,進里屋拿了個砂糖桔吃。剝出一小瓣,遞到富貴嘴邊,富貴嚼了兩下,吐出來了。
手機振了振。還是斯鳴羽,說:想你了。
又說:我要早點回來見你。
趙京卉看著屏幕暫時沒回話。將手機放回口袋,她看著眼前這棵冬天也不掉葉的大樟樹,心想,這樹好大好茂盛呀。
等心里這陣悸動過去,她將手機重新拿出來,就笑著回了一個字:傻。
算算,和斯鳴羽在一起有三個月了,她常為斯鳴羽對她說的這些話感到難以抑制的羞澀與心動。斯鳴羽在表達感情時毫不吝嗇,會對她說喜歡,說想念,說許多令人期待的未來和永遠。
在被斯鳴羽表白的那晚,她從未感受過那樣劇烈的熱流翻滾于她的胸腔之中。那樣寂靜的夜晚,連空氣好像都停滯不動,唯有她的心臟,不斷傳出蓬勃的回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