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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逝者已逝，節(jié)哀。”

江寫站在這桃花林里，回憶著過往。她只簡單披了一件外衣，手里拿著一封展開的信，神情憔悴，面色蒼白無力。聽到身后傳來的聲音，她也沒有任何反應(yīng)，語氣平淡無味，“這些，你都知曉。”

“.......”

那人沒有回應(yīng)，她轉(zhuǎn)身看去，便看到了容秋嬋坐在輪椅上，闔著雙目。

這短短不過數(shù)日，也讓江寫極為意外。而不用她開口，容秋嬋便輕輕笑了笑，“這是天道對(duì)我的懲罰。”

接著，她又自顧自地說道；“我們是一樣的人，我也有珍視之人，不愿失去她。”

“我也時(shí)常在想，天命究竟是否可違。后來我知曉了，天命不是結(jié)果，而是過程。谷箏的死已是定數(shù)，若非是我，也會(huì)是她人。”

“而如今，能救這天下的，只有你們。”

容秋嬋說了很多，但江寫一個(gè)字都不想聽，她拿出一把匕首，橫在容秋嬋脖頸上，“我不管這天下，只要我?guī)熥鹉軞w來，能平安活下來。”

“或許我早該這么做了，正如你所說，別人的死活，終究是重不過自己心悅之人。”

容秋嬋波瀾不驚，臉上始終掛著淺淺的笑意，她知道江寫想聽的是什么，也知道，江寫不會(huì)殺了自己。

“這個(gè)方法，其實(shí)你自己不也很清楚嗎？我已將月姬現(xiàn)世之事，告知各大門派，他們?nèi)缃穸枷虼颂広s來。如今我已成廢人，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

“去灰譚洞吧。”

“能救宵明的人，是你，也只有你。”

“......”

須臾，江寫垂下手臂，起身離去。她手里緊緊攥著那封宵明留下來的信，上面寫了許多話，許多宵明未曾開口對(duì)她說過的話。

——

【江寫，自我失明那些日，總是能回想起你站在我面前，用那溫暖炙熱的目光，毫不吝嗇地說著“喜歡”二字，坦然地將愛意宣之于口。

可仔細(xì)回想，我卻從未對(duì)你說過。

喜歡二字，于我而言似乎有些難以啟齒，好幾次你這般表達(dá)愛意，目光期許地望著我，我知曉你是在等回應(yīng)。可話到嘴邊，卻又不知為何無法宣之于口。

或許是我老了，一根筋只顧著修行之人，在這漫長的歲月里喪失了諸多熱情，也喪失了為人之樂，更喪失了勇氣。

總覺得，我們之間似乎還與曾經(jīng)的師徒情分沒有任何差別，便想去彌補(bǔ)，用行動(dòng)代替這份愛意，能讓你知曉，能體會(huì)。我也知曉，這對(duì)你未免有些太殘忍了些。

我深知自己時(shí)日無多，也不知是否能挺過這一劫。在這最后的時(shí)日里，可以了卻心愿，就夠了。

死這一字，何其殘酷。我自私地將道別的話留在這信里，因?yàn)闆]有勇氣去看你傷心落淚的模樣，只怕屆時(shí)，會(huì)無法坦然面對(duì)死亡。

此去一別，生死難料，遂留絕筆，致吾愛江寫。】

——

她不停歇地朝著谷外而去，只是在臨近出口時(shí)，卻看見胥晏如和白鷺然在等著她，見她踏空而來，胥晏如視線落在那人腳下踩著的千漪劍上，目光深沉，片刻后，一聲嘆息，“是你吧。”

“江寫。”

聞言，白鷺然有些驚詫，“江寫？”

被胥晏如看出來，江寫并不意外，牽扯著唇角揚(yáng)了揚(yáng)，抬手在面前一揮，江寫的面容登時(shí)出現(xiàn)在二人面前，“師姑，我并非有意瞞你，只是江寫已死，她不該出現(xiàn)在這世上...”

畢竟那日，江寫的確死在了眾人面前。

那日起，世上再無江寫。

“那你又為何...”胥晏如并未追究其中的原因，只是不明白，她為什么拋下身份后，還是回來了。

“因?yàn)閹熥鹩形ｋU(xiǎn)，我必須幫她，”說著，她長嘆一聲，望著天際灰霧彌漫，似乎在預(yù)示著暴風(fēng)雨前的寧靜，“我不能沒有師尊，師尊也不能離開我...”

“師尊...么。”胥晏如垂下眼，片刻后又看向江寫，“我們也是為了剿滅月姬在此，如今各方勢(shì)力都已收到消息，不出半刻鐘便會(huì)趕來，我們一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