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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綰綰…”莊楚云倏地露出笑顏,神情有些意外,她指節抵著唇邊輕咳了幾聲,面上笑意不減,“快喚她進來。”
莊冶兒面無表情地進入寢殿內,那平靜的眸中有幾分陰冷在其中。不過當她看到莊楚云面色慘白,軟弱無力地躺在床榻上時,眼底劃過一絲詫然。畢竟前一日她還好生生站在那,不過一日,怎的就病倒了?
“綰綰,你來了。”莊楚云眼底肉眼可見地攀上笑意,“我叮囑過下人莫要亂言,不過你肯來,那便是好的。”
莊冶兒并未率先回應,而是先打量了沈知初一眼。二人短暫的視線交匯后,莊冶兒這才看向莊楚云,不過神情卻有幾分難以掩飾的厭煩在其中。
自從莊楚云坐上了帝王之位后,待她的態度一改往常。就好像從前那個言辭犀利,行為苛刻的莊楚云并非她本人似的。她永遠都忘不了莊楚云那時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骯臟的垃圾。與她記憶中的皇姐截然相反,一夜之間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可如今,她又變回了那個處處對自己關心,性子溫良和善的皇姐。好似從前的一切都未曾發生過,可這世間誰人都知,女帝莊楚云殺人不眨眼,是個連兄弟手足都能殘忍殺害的女子。
而只有莊冶兒知曉,莊楚云的心狠遠遠不止于此,她為了帝王之位,甚至能將母后都置于死地。與之相較,兄弟手足又算得了什么呢。
所以在她坐上帝王之位之后,莊冶兒遵循著母后的遺言,毫不猶豫地離開了皇城。她也知曉,正因為她是公主的緣故,對莊楚云的帝王之位并無威脅,才能茍活至今。不過這百余年來,她也鮮少與皇城有何交集,這次回宮,也是多年之后再見自己這皇姐。
她永遠記得那天夜里大雨瓢潑,電閃雷鳴,母后倒在寢宮當中,彌留之際,死死抓著她的手臂,口中念著莊楚云的名字,不出片刻,便沒了聲息。
而后來,父皇卻并未調查,也不曾降罪莊楚云,而是以自戕將此事了解。
莊冶兒無法原諒莊楚云,一輩子都不能。如今卻還想再得到親情,真是癡心妄想,惹人厭惡。現在這副模樣,還不知道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快,賜座。”莊楚云掩著唇咳嗽了幾聲,而這幾聲似乎用了她大半氣力,額上鬢角處滲出一層薄薄的虛汗。
“莊楚云,別惺惺作態了。”見狀,莊冶兒終于是忍不住嗤笑一聲,隨即想要壓抑住情緒似的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吐出,“說吧,你又在耍什么花樣?”
莊冶兒心中強忍著一腔怨火,原本以為這些年不見她,心中的仇恨厭惡會淡化些。可事實證明她錯了,再見莊楚云,她還是無法加以掩飾自身情緒。那氤氳在深處的怨氣怒火在見到莊楚云的那一刻就開始肆意奔騰,在她的身軀中橫沖直撞,隨時都要沖破枷鎖,如果現在手里有一把刀,她肯定會毫不猶豫地刺向莊楚云。
但是她不能,只因莊楚云是帝王。而作為商人的她,這些年學會了隱忍偽裝,也不會允許自己在復仇之路上兩敗俱傷。
“花樣?”聞言,莊楚云哼笑一聲,語氣中有幾分無可奈何,“你覺得我是在耍花樣么?那么,我目的何在?”
或許是在醒來之后發現江寫悄無聲息地失蹤,又或許是當下莊楚云的狀態叫她措手不及。莊冶兒向來頭腦清醒冷靜,可此時卻有些陷入混沌不安之中。沒有人比她清楚莊楚云的手段,她已經開始后悔將江寫卷入其中。
她深吸了一口氣,隱忍著一字一句道:“江雪失蹤,宵明銷聲匿跡,難道不是你搞出來的花樣?”就連余夜都不曾察覺江寫在何時無聲無息地消失了,待她翌日得到余夜的消息去房中一瞧,才發現江寫床榻被褥還展開著,人卻不知去了何處。
她在皇城永遠都打起十二分精神去防范著,因而就算在藤春閣居住,夜里也有余夜防范看守。所以就算一點風吹草動也逃不過她的法眼,可江寫偏偏就在這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除了莊楚云,莊冶兒想不到第二個人能做出這樣的事來。
聽聞“江雪”二字,莊楚云原本還算溫良和善的神情驟然沉了沉,“你大張旗鼓而來,為的便是這小女子?”
“若是如此,朕可告訴你,宵明之事是朕所為不假。可這江雪,與朕無關。”
“……”
不等莊冶兒有所反應,她又垂下眼簾,自顧自地說道:“世人說朕殺人不眨眼,是個瘋子,可這終歸是世人所言,朕不在乎。若連你都這樣認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