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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小兒!不老老實實接受族中安排!還帶了什么狗屁宗主來族中橫行霸道!目中無人!你該當何罪!”
這些人根本不會懂得她話語中的意思,以至于廢了如此多口舌,還要被當作“叛徒“一般去對待。
真是沒救了。
面對江震天的責罵,和先前那多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江寫的氣息迅速冷了下來,語氣也不客氣了起來:“這家族聯姻理所應當,你們因為丁白仁從天驕之子跌落神壇,便不想再履行婚約,這也情有可原。畢竟江家天賦在此,這年輕一輩,想必在你們心中,也只有江月明有沖擊離火境的希望。只不過二伯你這年過半百,修為卻仍舊停留在秋水境圓滿,始終未能踏入離火境,”說著,她嘆息一聲,語氣很是惋惜:“我這當妹妹的,很是擔心月明表姐因此被拖累。”
“你們所做的一切為了家族聲譽,可卻要拉我下水。雖然我身為江家一分子,可如今,卻不想再當江家的人了!”
“江寫!你!”此番大逆不道的話說出口,江震天和其他幾位叔伯同時站起,唯有江風胤江水責不動如山,只不過叫人看不出他們的表情。而江水責在江寫說這些時,更是未曾抬頭看她一眼。
江震天本想上前,卻突然感覺腳上如同綁了秤砣,連同壓在他后背上,一步都動彈不得。他不愿被在這種場合壓得跪在地上,只能硬生生挺著,一張臉憋得通紅不說,就連胡子都因此翹了起來。
其余幾人也好不到哪兒去,直接被硬生生壓回到座位上。
“宵宗主,手下留情。”
忽然,江風胤的聲音傳來,早已沒了先前那意氣風發的模樣。江寫聽出他語氣中有些許倦意,顯然這件事沒有朝著他預料的方向發展,還突然殺出個宵明來,讓他很是心疲乏力。
而看宵明,此時她坐在位子上,一向寡淡如水的神情,叫人讀不出喜怒悲歡。聽江風胤所言,輕抬手之際,那些人便像卸了千斤頂一般地松了口氣。
而江震天則是直接趴倒在地上,呼哧呼哧不停地喘息著。
這時,江風胤看向江寫,發生了諸多事,他自然也看得出來此番江寫帶著宵明前來,便是為這婚約一事做主。他并未忌諱著叫江寫知曉此事,只是因為他想著以江寫的資質能夠讓宗門長輩為其撐腰。更何況六大宗門與四大家族本井水不犯河水,為了一個小輩得罪江家,本就是吃力不討好的事。
這些他都不曾預料。可如今事態擺在眼前,江風胤認了,這一切都是自己小看了三生門,小看了宵明,竟愿意為個天資平平的徒弟與江家交惡。
“如你所言,江寫,你是要脫離江家。”
“并非我執意,”江寫絲毫不懼,注視著江風胤,淡淡道:“我若不同意代替江月明去履行婚約,就是違抗家主之令。不在江家有困難之際挺身而出,奉獻自己,就是大逆不道,恐怕也不配再為江家人了吧?江家人可有為我考慮過?只不過是把一個不受寵,資質一般的小輩丟了出去,可以為家族聯姻帶來貢獻,或許還需要我叩頭謝恩?”
“造成如今局面的不是我,而是江家。并非我要脫離江家,是江家逼著我走。”
江寫這番話說得很痛快,把這些年壓抑在心底深處的不滿都說了出來,實際上也是做了許多人想做,卻是想也不敢想,更不敢做的事。
脫離家族庇護,可不是小事。這意味著今后將與江家再無關聯,而曾經被稱之為父母的親人,也將再不是至親。
倏地,坐在門口的江水責忽然起身,他站在門口,雙手賦予身后,不曾回頭,只有那沉靜到停不出任何情緒的話語傳來。
“江寫,你走吧。”
江寫靜靜注視著父親的背影,不知為何,她聽到這句話后,鼻尖不由得一酸。她咬著牙,過了片刻,彎腿跪在地上,沖著江水責叩頭道:“感謝母親與您的生養之恩。”
這一跪,代表著她要告別曾經,父母膝下兒女不少,江寫在其中不算天資最高,也不似其他兄弟姐妹嘴甜,更不會討父母歡喜。在記憶中,父親一直不茍言笑,從未對她有過親昵之舉,也從不在人前維護她,可盡管如此,終究有養育之恩。
她這一跪,也算給了原主一個交代。
待她直起身時,卻瞧見宵明不知何時站在了自己身旁,只見她伸出手來,寬大的袖口因此墜落而下,只露出一雙纖細白皙的手。那素來波瀾無驚的眼底似乎氤氳著何種情緒,江寫看不透,卻怔怔地仰望著,凝視著。
“走,跟為師回三生門。”
她毫不猶豫,抓住那只伸向自己的手,兩人離開正堂,直到消失不見。
而此時此刻,也沒人敢再阻攔她們。
回去的路上,兩人御劍而行,江寫跟在宵明身后,還未從方才的余波中回過神來。這次回江家,她本不想鬧得太大,雖然原書中江家的確是個作死炮灰家族,但再怎么說前期也有點用處。只不過她這想法在這次會談中消失得一干二凈,江家人,實在不配為之付出。
這次的結果雖然脫離了她只想把休書門消除的目的,可間接脫離了江家,也是一件好事,完全超出了她的預期。更別提她剛才那段以下犯上的大逆不道之言,現在想想都痛快得很。
不過這一切都要歸功于宵明,若不是這次她跟著過來,她絕對沒能力也沒有勇氣做這些事。看了別人這么多年臉色,她也早就習慣了,只不過最開始讓宵明也跟著自己拿不起面子,讓她心里覺得十分過意不去。
江寫加快速度,緩緩追上宵明的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