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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知蕭的聲音里含著笑意,問道:“啊,你幫媽媽看看文件里面是什么。”
席休云猶豫了一下,問道:“真的沒關系嗎?會不會是您法庭相關的文件?”
許知蕭似笑非笑的說道:“沒事的,你先看,媽媽這邊有點忙,待會兒如果是和案件相關的你就送過來,不是的話就當媽媽送給你了。”
“送給我?”席休云不解。
“嗯,就這樣,先掛了。”
掛了電話,席休云看著手里封著的文件,不由得好奇,又浮起了一些期待,心想,會不會是母親給自己的信。
女孩臉上掛著清淺的笑,將文件袋拆開,將里面的文件抽了出來。
當看清上面的字時,女孩臉上的笑容僵在臉上,身體微微地顫抖,臉色一瞬間白得和紙一樣。
宛若五雷轟頂,席休云呆呆地盯著紙上“試管嬰兒申請”幾個字,久久不能回神,飛快地眨了幾下眼睛,掩飾住心底的不安。
席休云穩住心神,不自覺地為許知蕭辯解,會不會是裝錯了文件袋,或者當初母親和父親是不是有什么難言之隱。
可是回憶中母親和父親對彼此那副冷冰冰,逼如蛇蝎的模樣又浮現在眼前,還有...母親從來都不關心父親。
而對自己,仿佛也是上了初中后就不再關心,母親對她的笑容越來越少,有時看向她眼底還帶著厭惡。
一些不好的想法從腦中閃過,席休云慌亂地想將文件塞回去,但手忙腳亂中又將文件灑在地上。
席休云認命地閉了閉眼,隨后緩緩蹲下去撿起那些文件,因為要整理順序,席休云不得不仔仔細細看上面的內容。
每看一眼心里就不安一分,終于她撿到了那份與眾不同的,席休云不愿去看,但是似乎她沒有別的選擇了。
那份密密麻麻的紙上,是將許知蕭和席容的結婚協議拍下后照片的復印件,席休云咬了咬牙,默不作聲地將文件整理好,然后放進了文件袋里。
從地上站起來的那一刻,席休云感覺腿上沒什么力氣,心也累得很。
這時電話響了起來,而腦子一片亂糟糟的,席休云掃了一眼來電,深吸一口氣,接通了電話。
沉默了一會兒,席休云還是喊道:“母親。”
那邊傳來女人輕笑,問道:“看完了?”
席休云抿著唇,沒有回答。
許知蕭繼續道:“既然看到了,那你也知道了吧,我和席容不過是協議結婚,你也是因為當時兩邊老人逼得緊才讓我試管來的。”
席休云忍耐著,問道:“所以呢,您想說什么。”
許知蕭冷諷道:“我只是覺得這些事情告訴你會比較有意思,畢竟就算席容再不關心你,你也是他的女兒,而你不好受,席容多少也會不舒服。”
耳邊一陣耳鳴,席休云調整了一下呼吸,但是居然難得沒有感受到難過,也不知道是麻木了還是別的原因,將情緒屏蔽掉了。
席休云有些不甘心,小心翼翼問道:“可我也是您的女兒。”
許知蕭等的就是席休云的這句話,冷笑著說道:“可是我從來都不期待你的出現。”
這句話說出后許知蕭心口傳來酸酸澀澀的快意,雖然心臟帶著一些刺疼,但許知蕭將那種感覺默認為太過開心帶來的。
顧雋當初不是勸自己生孩子嗎?不是對這孩子還挺喜歡的嗎?
要是自己把這孩子毀了,不知道席家和顧雋會不會后悔,想到席休云身上流著席家的血,又想到,若不是因為席容,顧雋也不會嫁給郁青瑞。
許知蕭只覺得自己這些年從來沒有這么高興過。
席休云看著掛斷的電話,眼中仿佛一下失去了色彩,迷茫不知所措,尤其是感受到自己現在心底的平靜,席休云認命地談了一口氣。
人的大腦會在經歷巨大的悲傷時將悲傷的情緒強行壓下,后面在接觸到某些物品時,慢慢地釋放這些情緒。
為的就是避免情緒突然產生的那一刻,宿主抵擋不住那種巨大悲傷帶來的心理摧毀。
席休云知道這種情況,但正是因為知道她才更無措,她不知道這個情緒會壓抑到什么時候。
而那種突然反應過來后的宛若一張密網一樣的情緒會將她緊緊包圍,到時候又叫她如何處理。
可是就算知道又怎樣,她寧愿自己不知道,否則就不會像一個將死之人只能無奈地等待最后的審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