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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倫的矛盾也是科洛爾自己的矛盾。
在這之前,科洛爾明白二號車手的內(nèi)容,他以為自己可以,但程燭心的讓位讓他苦苦支撐的一切轟然崩塌,他意識到自己不可以。人生就是這樣,觀摩別人走這條路時,會評價別人這段走得慢了那段走太快。但輪到自己上時,才發(fā)現(xiàn)光是直立行走就已經(jīng)耗盡了力氣。
“肖恩。”有人叫他。
肖恩·凱倫轉(zhuǎn)過頭,挪開一邊耳機耳罩。對方?jīng)]有再繼續(xù)說話,而是使了個顏色,眉毛向上抬時撇了撇嘴。
同事的潛臺詞已經(jīng)清清楚楚寫在了臉上——制止你的車手。
凱倫神色躲閃,他轉(zhuǎn)回身子無聲吐出一口氣,然后按下tr:“科洛爾,我們的第一個stint仍在plan a計劃內(nèi)。”
“copy。”科洛爾答復(fù)。
答復(fù)的同時他繼續(xù)追擊程燭心,已經(jīng)來到他身后3秒。
這時候這個“copy”不僅沒有打消程燭心車組策略師的顧慮,甚至更讓他抓狂。
與此同時,伊瑞森的頭戴式收音機里有十幾個人同時在說話,程燭心車組的科洛爾車組的換胎組的總部研發(fā)團隊的線上語音……伊瑞森能在瞬息之間分辨出誰的問題更嚴重,優(yōu)先處理回復(fù),再逐個解決。
“領(lǐng)隊,科洛爾還在追擊。”耳機里有人這么告知他,“我們必須做點什么。”
科洛爾的追擊行為在車隊策略來看是災(zāi)難性的,這將打亂他們的進站節(jié)奏,也會打破車隊的威信。車隊高層會認為伊瑞森御下無方,而伊瑞森為了自己的威信和讓集團高層信任,他一直維持著阿瑞斯是他的一言堂。
還是那句話。世人熙熙皆為利來,自身利益是人們一切行為的動機和底層邏輯。
“肖恩。”這次叫他的人,是伊瑞森。
凱倫已經(jīng)出汗了,他無奈地擠出一個笑容,然后搖搖頭表示自己努力過了,沒有辦法。
場上,橙黃色的賽車風馳電掣。
明明是一輛對比隊友來說的舊車,卻刷了個全場最快。
解說們完全是在看好戲:“科洛爾應(yīng)該是鐵了心要追了,哎呀,凱倫的tr里講得雖然很委婉,但應(yīng)該是他們開會討論過的內(nèi)容。”
解說b的語氣很輕松:“比賽工程師強調(diào)了‘第一個stint’,就是在告知科洛爾不能再這么追了呀,別追啦你的輪胎策略不是這樣跑的呀。”
解說a非常開心:“對啊!但科洛爾不管啊,你總不能看著我輪胎衰竭不讓我進站吧?你不能讓我在外面爆胎吧?——不能啊,科洛爾明白,他們就是車隊利益高于一切,那這個‘利益’里必然有科洛爾的一部分,所以科洛爾在用這樣的方式來反過來控制車隊了,我就這樣跑,我會跑到我想要的第一個stint然后你必須要我進站換胎,對不對,小伙子開始反抗了呀。”
解說b想得比較復(fù)雜:“他為什么要在新加坡站做這件事呢?如果說摩納哥的雙車事故惹怒了他,其實在后面一站就可以復(fù)仇了呀,還是說期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不過這個不重要了——看一看這個7號彎,科洛爾還是很極限的走線,追到2秒了,程燭心可以在后視鏡里看到他了,程燭心車組有tr嗎?”
“沒有。”解說a看了眼電腦屏幕,“呃有tr的,但是是一些正常的電池和懸掛的調(diào)整,狄費恩應(yīng)該是不打算告訴程燭心他正在被追擊,可是程燭心馬上自己就看到了呀。”
“對我就是說,他看見后車了,他有沒有問車組這是怎么回事。”
“他沒問。”
后視鏡里出現(xiàn)另一輛阿瑞斯的時候,是新加坡賽道的14號彎。
21圈,科洛爾在以排位賽的模式在瘋跑,程燭心原本在跑一個對輪胎更平緩的圈速,當后視鏡里看見對方時,程燭心仿佛被激活了什么一樣,開始push。
“他在推進。”解說b目不轉(zhuǎn)睛,“程燭心在推進,他的策略應(yīng)該不是從21圈開始推的,他看起來不想被科洛爾追上……”
轉(zhuǎn)播鏡頭拍不到的頭盔里,程燭心在微笑。
來追吧,我們在16、17號彎走交叉線,在18、19號彎齊頭并進。
——我們在大直道上踩著駭人的尾速,交換吃對方的尾流,然后在1號彎拼命!2號彎并排進!3號彎拼牽引力!4號彎到5號彎之間輪對輪!
伊瑞森面如死灰。
圍場浸淫多年,他僅僅在雙車手的2圈纏斗中就看破了這一切。他看懂了,這是兩個車手之間約定好的事情,圍場魔王被兩個年輕車手開涮了。
因為程燭心沒有在tr里詢問這是怎么回事,科洛爾也沒有回應(yīng)凱倫的所有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