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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幾年f1比賽在國內的熱度不高,那時候解說領域沒有太多條例限制,解說們甚至可以在轉播里喊車手們的外號。到今天不行了,但凡露出一丁點兒對某個車手或好或壞的傾向,立刻會被冠上“粉籍”然后加以攻擊。
這天社交軟件上也是吵得很兇,一些人指責解說的不專業,一些人則表示憑什么外國解說偏袒自己國家車手的時候你們說他真性情,中國解說偏袒中國車手就成了有粉籍。
網上各執一詞,有人認為以回放畫面慢放來看,安迪·多羅斯確實打了方向,本質上就是不想給程燭心留空間。
有人則覺得事故的判定不能以“他想”或“他不想”作為依據,要以實際發生了什么為準。再者,這類事故在f1歷史上不勝枚舉。
“被定義為賽道事故了?!鄙5滤垢嬷虪T心。
“好的?!背虪T心點點頭,“呼”了口氣,這次退賽實在讓他沮喪。
起先斯帕下雨的時候他亢奮得不行,他喜歡在雨里開賽車,雨水和濕地會拉近大家的差距,是難得的機會。
加上二次落雨的堅持不進站,原本都已經撐下來了,結果出事故。
桑德斯明白他的感受,在他肩膀上錘了錘:“不要這樣,振作一點,你要經歷的還多著呢?!?
“我明白?!背虪T心擠出來一個笑臉,“好啦,科洛爾回來了嗎?”
“快了,在稱重?!?
桑德斯往外頭張望了下,完成稱重的車手里有幾個人去采訪了,科洛爾今天跑進積分區,也被抓去做賽后采訪。
他臉被頭盔壓得通紅,壓痕的線條剛好切過顴骨上移至太陽穴,頭發濕漉漉的都是汗:“呃,是的,我今天是濕地調校,所以排位賽沒有跑出很好的圈速?!?
記者接著問:“雨停后不進站是個冒險的選擇,你們是在賭第二場雨嗎?還是計劃之內的決定?”
科洛爾笑了下:“對,坦誠來講,這一片山區天氣很適合賭雨,我不知道為什么大家都進去了,但……呃,我的意思是,大家好像都非常信任氣象預報,當然了我們也很信任,只是我們的發車位置太靠后,所以賭一下也無傷大雅?!?
記者點頭:“最后你隊友的事故觸發了一次實體安全車,你因此進站換胎,最終取得了積分區,如果——”
“這是個沒有如果的世界?!笨坡鍫桋r少打斷記者的話,應該說,他很少在談話中打斷任何人,“如果程燭心沒有事故我會不會繼續用半雨胎防守多羅斯,如果排位賽上我沒有被阻擋最后一個飛馳圈……甚至你可以追溯到如果多年以前我沒有進入霜翼車手計劃而是等待下一年阿瑞斯開放青訓選拔,不,我不喜歡被問及任何‘如果’,就是這樣?!?
“謝謝你科洛爾?!?
“好的那么我現在要回去檢查一下隊友?!笨坡鍫桙c頭笑笑,使用的詞語是“check”,這個詞在tr里出現率很高,通常來自比賽工程師的“we are checking”但一般就沒后文了。
他隊友在休息間里收拾書包準備提前下班,看他回來了,立刻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醫療組來給你檢查過了嗎?”科洛爾問。
“嗯?!?
“有哪里…呃,沒有哪里不對勁吧?腦子,內臟,骨頭?”
“心痛。”程燭心仰著頭看他,“我以為撞出一個安全車,他們會給你換紅胎,起碼能上到7或者8的位置,怎么上的是黃胎???”
科洛爾聽他說“心痛”的時候緊張了一下,他以為程燭心在心痛積分,結果竟是心痛輪胎策略。
“因為……”科洛爾停頓思考,“因為紅胎跑不到底。”
程燭心搖頭:“能的,雨剛停,賽道又涼,安全車帶了那么多圈,撤離之后能超很多人?!?
科洛爾那些“世界沒有如果”的觀念這時候在他這兒又失效了,于是拎著唇角坐下來,在他旁邊先摸摸他肩膀,手掌從肩頭到他后頸下方,再向下,說:“那也不夠賽后稱重的,斯帕沒有回場圈,紅胎磨得太厲害了?!?
這是最簡單的觸摸檢查,看看肩頸脊背有沒有錯位腫脹,或被觸碰時有沒有痛感。
程燭心就坐那兒讓他摸,說:“沒事的,醫療過來看過了?!?
科洛爾知道的,只是想自己再用手確認一下:“好吧。賽會給判決了嗎?”
“嗯,賽道意外,沒什么的本來就是意外,能給你撞個安全車出來挺好的?!?
科洛爾嘆氣:“你這個念頭很危險啊?!?
“不就跟你說說嘛。”程燭心嬉皮笑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