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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洛爾又一抬手,他們太熟悉彼此的身高比例,那只手精準鉗到程燭心的下巴,將他的臉掰過去。
說:“別盯著我,要么玩手機要么睡覺。”
“好吧,這都能知道。”程燭心說。
飛機降落后,程燭心給他媽媽發消息說安全抵達了巴林。邵冬玲回復過來,告訴他下一站他父親會過去現場陪他,他回答說好的。
巴林和沙特大獎賽連著的,這周末在巴林,下周末就在沙特。車手父母陪伴參賽對車手來講是一種家庭和睦的象征,也是家庭對車手事業的支持。
“下一站我媽媽也過來。”科洛爾說,“最近她和我的姨媽做了幾條幸運手串給我們,下禮拜會帶過來。”
“好誒!”程燭心說。
拿到行李之后跟著車隊一起去酒店辦理入住。f1賽事都是提前鎖定酒店,靠近賽道的酒店就那么幾個,所以幾乎每場都有狂熱車迷蹲守在酒店門口或停車場。
酒店的保安訓練有素,一個個身量高大,立刻上前圍成一圈人墻,當然,他們也沒忘記放進來幾個提前打點過的記者,期間要表現出“我有努力拽住,可他竟如此力大無窮”,顯得敬業。
程燭心和科洛爾剛站到地上,戴上車隊鴨舌帽時,只見面前一人飛奔過去。有點眼熟,程燭心拉下些墨鏡,說:“好像是那個埃文·菲特。”
“跟拉尼卡有過節的那個油管博主?”科洛爾問。
“嗯。”
亞特蘭車隊今天跟克蒙維爾買到同一班飛機。菲特徑直飛奔到拉尼卡面前,真誠懇切地說:“我一定要當面向你道歉,拉尼卡,我真的太抱歉了,其實我很崇拜你,蕾瑞能跟你在一起真是她生命中最幸運的事情,所以你可以原諒我那天的冒犯嗎?真的非常對不起……”
埃文·菲特一陣機關槍似的話砰砰砰全打在拉尼卡臉上,這趟航程不算短,中間在迪拜有一次轉機,又從機場坐車到這里,拉尼卡甚至都還沒來得及摘下另一邊耳機。
但他倒是聽見了菲特最后那句“非常對不起”,于是一聳肩:“ok好吧,沒事了,請你讓一讓。”
菲特堆出一種別樣的笑容,接著他被車隊車組的其他人擋開,也退至保安人墻之外。
程燭心呆滯了,他磕巴著指著那邊,問科洛爾:“你聽見了嗎……我靠,你聽見了嗎?這人是不是穿插了一句‘蕾瑞跟你在一起怎么怎么幸運’了?”
科洛爾當然聽見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拉尼卡他認下了那句話。”
從機場過來的上午車里坐了六個人,車組里的技工催促他們進去酒店。大家拿上行李,程燭心愣了會兒,被科洛爾推一下才回過神來。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f1車手分明有著極致的反應能力,但周圍人群紛亂,車迷們大聲喊著他們的名字,揚著手里的周邊帽子請他們簽名,保安呵斥著,聲音比行動更威猛。
等到所有人反應過來,已經在酒店房間里安頓好了,程燭心才試探著問:“你們說,那個博主會不會拿拉尼卡認了那句話大做文章,說蕾瑞多幸運的那句。”
克蒙維爾訂了幾間大套房,其中一套給兩個車手和營養師一起住。
營養師聽他這話笑了下,研究著酒店的咖啡機,說:“會的吧,不要擔心這個了,今天傍晚體能之后你和科洛爾記得來跟我要褪黑素,我們需要調整時差。”
“好的。”程燭心剛說完,科洛爾從套房的房間里出來了。
營養師見科洛爾無精打采,詢問他:“有哪里不舒服嗎?”
“不,沒有。”科洛爾搖頭。
程燭心坐在餐桌邊。他知道科洛爾平時比較貪睡,但飛機上明明已經睡了好幾個鐘頭,現在看起來還是懨懨的。
“坐。”程燭心拍拍旁邊的椅子。
科洛爾過來坐下,營養師要去跟廚師確認菜單,收拾好了包之后就離開了房間。這是個四人間套房,桑德斯坐的那班飛機還沒到,房間里剩下他們兩個。
咖啡機旁邊的直飲機“嗶”了一下,提示水槽是空的,請加水。
兩個人都沒有動,短暫沉默后,科洛爾深吸一口氣,說:“剛才是我爸爸的電話。”
“嗯。”程燭心等他繼續說。
科洛爾的父親,朱利安·伯格曼,在羅馬的港口做生意,是個精明的富商。科洛爾有些不曉得怎么開口,喉嚨壓著一堆話,涌不上來。
程燭心等不及了:“你可以講意大利語,但你得說慢一點。”
就像科洛爾會說中文,程燭心也會些意大利語,但語速快的話他不行。
科洛爾笑了下:“好吧,不是,我說英文。我爸爸說……叫我們兩個最近在媒體面前不要回應記者提問的關于拉尼卡的任何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