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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哦。”程燭心握著運動飲料走到桑德斯旁邊,“新記者嗎?居然敢惹拉尼卡,是不是功課沒做足。”
桑德斯挪開頭戴式收音機的一邊,露出耳朵,笑著搖搖頭:“不是記者,是個油管博主,不曉得具體發生了什么,好像是拿了一杯芹菜汁還是什么的東西,非要拉尼卡喝一口。”
“瘋了吧。”程燭心感嘆。
“好了,拉尼卡的脾氣本來就很恐怖,你現在不要想這個,專心準備,去做反應訓練然后穿賽服進賽車。”
雖然不清楚前因后果,但車手們通常會按捺住自己的情緒,如果誰對自己有極端肢體行為,會有工作人員阻擋,他沒必要親自動手。
總的來說還是拉尼卡為人和他的駕駛風格一樣激進。
程燭心坐進座艙里。
他是中國人,但在上賽練車的時長不算多。對他來講,上賽不能說是一條熟練的賽道。
他開出維修通道,回應桑德斯的radio check,開始暖胎。
賽車是一件讓程燭心覺得理所當然的事情,沒有原因,沒有什么童年偶像,他小時候看比賽,無法分清那些頭盔里具體是哪個車手。
那大約是七八歲,他甚至無法看清那些賽車的涂裝,它們流星趕月,在程燭心的視野里只留下一些殘影。
所以在兒童時期,程燭心那時崇拜的就是那種速度。并不是某個車手,也不是某臺賽車——畢竟他那時候真的分辨不出誰是誰。
留在他腦海里的只剩下速度。
現在,頭盔里是他自己了。
人們常說少年時代所崇拜的那個英雄會相伴其很久很久,程燭心少年時期沒有一個具體的“英雄”,但不知道為什么,即便他開著這輛不盡如人意的賽車,卻依然覺得兒時在他眼前只留下一條殘影的賽車里,坐著的就是自己。
次日,沖刺賽后,科洛爾專注地刷著手機。
程燭心湊過來看:“在看什么?”
“好多人在罵拉尼卡。”科洛爾抬起頭,目光越過程燭心耳邊,看他身后沒有別人,才小聲說,“因為那個油管博主發了個陰陽怪氣的道歉視頻,他說因為這周末靠近愚人節,他只是想開個玩笑。”
這里是車手們入住的酒店,行政酒廊在這周末被車隊包了下來,科洛爾在等營養師拿來晚餐。
“我看看。”程燭心在他旁邊坐下,拿過科洛爾的手機。
拉尼卡是圍場有名的臭脾氣,對方正是抓住了這一點才得以大做文章。拉尼卡不僅賽道上激進,賽道下對待媒體更是偶爾蹦一些“f”單詞的臟話,這點眾所周知。
但這回確實是這博主的問題。程燭心嘖嘖搖頭:“拉尼卡都不能算是推他,頂多把他撥開吧,這不擋著路呢嘛。況且這博主后退的動作假到在足球場上是會被‘噓’的。”
科洛爾在他旁邊“嗯嗯”點頭,程燭心轉頭看他,他一眨眼,睫毛像小浪花一樣翻揚了一下。
恰好視頻中本尊從他們桌前路過。拉尼卡端著他的一杯奶昔,那就是他今晚的晚餐了,有些可憐。
兩人同步地抬頭跟他擠出來一個微笑,畢竟新秀被前輩撞見當面吃瓜,稍微有那么一點點尷尬。
“hey。”科洛爾打招呼,“這個人真是離譜,對吧。”
拉尼卡似乎剛被教育過不要亂講話,眼珠子亂轉了一圈,最后只意義不明地點頭笑笑,走了。
倒是程燭心站起來叫住他:“安東尼奧?”
安東尼奧是拉尼卡的名字,他停下來,有些錯愕。程燭心指指他們這張小餐桌對面的位置:“一起吃嗎?你們那邊……你們亞特蘭那邊好像蠻多人的欸,要不要一起?”
拉尼卡舔了舔嘴唇,猶豫不定。
程燭心“唰”地展開一張餐廳鋪在桌子的另半邊:“來嘛!給我們講講上午發生了什么!”
程燭心眼睛里閃著好奇,科洛爾在旁邊也隱隱期待。
拉尼卡只看見兩個小屁孩準備好聽他要怎么罵一罵最近圍場里的媒體,嘆了口氣,抽開椅子坐下了。
“好吧,你們居然還愿意跟我一桌吃飯,伯納德沒有叮囑你們最近離我遠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