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昝文溪醒過來, 先是覺得熱,身下暖暖的熱流讓她知道這是在炕頭,用腳踢開被子,看見了李娥家的天花板她躺在李娥的炕上。
其實她一點兒也不疼, 被砸中那一下只是覺得暈, 又加上生氣,好像就跟被人催眠了似的強行推過去,睡了很漫長的一覺。
李娥的聲音從廚房傳過來:醒了?
奶奶的聲音從外頭傳過來:醒了?
兩個人都簇擁著看昝文溪, 奶奶先摸她的臉,李娥就沒了位置,只扯了扯被角。
她說自己不疼,反應了一會兒, 覺得餓了,李娥連忙說:有現成的。
有現成的米飯, 打了雞蛋和蔥花,李娥把火腿腸切成細細的沫,又切了包菜絲,豐富的一碗蛋炒飯端出來,還給她沖泡了速溶奶茶。
昝文溪就吃飯,慢慢感覺力氣也流到了四肢,她吃了半碗,有力氣說話了:幾點了?
李娥說:你吃吧。
她就明白了,過了賣盒飯的點了。
李娥說沒事,有個群,常來賣盒飯的,她拉了個群,在群里面跟大家說今天臨時有事,不會讓人白等。
奶奶說:你跟王六女打什么架,她是個什么好東西你跟她一般見識,你不會跑呀!跟你說了幾遍了你打架不要命,你有幾條命跟人打架!你是要把我嚇死呀!你看我八十來歲,活夠了是不是?
奶奶生氣地拍她大腿,拍出一層灰,昝文溪立即放下筷子,起身照鏡子 也就手和臉被擦了擦,算是囫圇湊合著的干凈,頭發和衣服還是帶著灰的臟兮兮的,她立即扭頭看李娥的那床被子。
又弄臟了!
李娥在地上團團轉,炒飯不夠,又炒了個土豆絲出來端在炕桌上。
昝文溪低頭吃飯,心里總覺得對不住李娥。
吃完了,她問起王六女現在咋樣了。
能咋樣,出去打麻將了,奶奶沒好氣,行了,趕緊回家吧,你看把人家李娥麻煩的。
不麻煩不麻煩李娥連忙說,想要伸手拉昝文溪,又縮回去了,兩只手局促地交握,看著祖孫兩個走開,昝文溪回過頭說:你的床單被罩我你拆下來我洗吧。
李娥搖搖頭:沒事,我有洗衣機。
說完,李娥覺得自己好像是嫌昝文溪臟,可自己沒有提過,從來都是昝文溪,她想想昝文溪變怪異以來,又是斥巨資買水箱,又是搭洗澡間,又介意毛巾和床單,以前可是臟兮兮的一個,昝老太太操心也操心不完的。
她當然是好奇昝文溪身上發生了什么的,天差地別,開了一點沒人知道的竅。
若說鬼上身,借尸還魂之類的事情,她也沒有多相信,但也不知道怎么解釋她給昝文溪擦臉的時候注意到了額頭上有疤,摸上去,昝文溪就會皺起眉頭,她傾向于是某種神秘的腦科學,撞一下把神經撞回位了。
都怪她,她不該去拉昝文溪的,就像狗咬人的時候,她應該去拒絕這個客人的。
如果不是她拉的那一下,王六女根本打不到那一塊,昝文溪也不會暈死過去,要是腦子給撞出點什么病她該怎么辦才好?
那個傻里傻氣偷東西的小孩被眼前這個姑娘取代了,好像擦掉了一幅鉛筆畫,在淡淡的印子上,畫了一個新的昝文溪。
如果真是有借尸還魂的這回事,她想要現在這個盡管或許對不住原來的傻子。
洗衣機是半自動的,拖出來費了些力氣。李娥經常感覺身上重,是劉文華打出來的老毛病,小腹經常疼痛,月經不調,來月經的時候無窮無盡地往外掉著流不干凈的肉塊,流不干凈的血,連帶著自己也像是不干凈,干點臟活累活就像是懷了一塊石頭似的,無窮無盡地下墜有時候受了涼也會這樣,怒火攻心之后也會這樣,她坐在院子看洗衣機,把前段時間攢的沒來得及洗的衣服扔進去,還需要往里面倒水,她看看水桶,撐著站起來。
該不會是又來月經?
她進廁所看,并沒有。
一下午發虛汗,她也說不上自己哪兒難受,就是身體不舒服。
真是勞碌命她想,一天沒去賣盒飯,就虛弱成了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