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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卡羅爾風暴眼了。
在他們前面幾十米開外,雪原在這里出現(xiàn)了一個明顯的斷層,下面是一個傾斜大概60度的斜坡,通往一個直徑數(shù)百米的大坑。他們先前看到的那片飛舞的光點在半空中組成了一條大概半米左右寬的光帶。這條光帶并不是先前所見的那樣雜亂無章地漂在半空中,而是在坑洞上方回旋盤繞,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回環(huán)。
雪原上的風已經(jīng)停了,一片靜謐中,眼前所見似乎只剩下這個緩緩流動的回環(huán),人也仿佛置身一片微渺的星河。
“這是……你說的磁場風?”沈唯的聲音不由自主放輕了幾分。
安德烈半倚在車頭處,衣領(lǐng)豎起來,一只手籠著火點燃了一支煙,點頭:“是。”
“下面那個應該是當年的礦坑吧?磁場風的形成跟礦石有關(guān)?”
安德烈吸了一口煙,再次點頭:“是。那種礦石對磁場變化反應特別靈敏,它們本身的密度不是很高。當年開采被叫停之后,一部分礦脈其實是裸露在地表的,經(jīng)過一段時間的風蝕,一些礦石逐漸崩裂破碎。你看遠處——”
他說著抬起夾著煙的手指了指遠處的卡羅爾風暴眼:“從回歸線到活躍線,這中間的物理距離其實沒有那么遠,卡羅爾風暴眼每年越過活躍線靠近回歸線的時候,會引起整個涅拉平原以北一帶的磁場都發(fā)生變化。這些礦石自然也不例外。昨天的暴風雪剛好把地表碎裂的礦石粒卷起來了,下面的風場還沒有完全停止運動,所以我們能看到這些礦石粒的磁場運動軌跡,也就是通常所說的磁場風。”
“哇——”沈唯發(fā)出了一聲小小的驚嘆,隨即想起什么一樣在外套口袋里翻了翻:“我的速寫本我記得收起來了,好像在后備箱……”
他說著剛要轉(zhuǎn)身,安德烈拉住了他的胳膊,從口袋里拿出一面折疊屏遞過去:“這個溫度你不好握筆吧?可以用這個。”
沈唯遲疑著接過來:“你的電子屏上有畫圖程序?”
“這個不是我的工作屏。是德庫那家旅館的。你之前在上面畫過。”安德烈輕描淡寫。
沈唯:“???我畫過?我怎么不記得了?”
安德烈示意他把屏幕激活,指了指左下角的一個圖標:“這里。”
沈唯點開那個圖標的瞬間就想捂臉了——那里面是一張非常眼熟的簡筆速寫,只畫了兩個穿黑色衣服的小人,左邊的一個穿著標準的西服三件套,微微皺著眉,看起來一臉嚴肅,右邊的小人穿的相對隨意一些,臉上倒是掛著笑,然而腦袋上方畫了一個圈,圈里是一個抓狂的表情,很顯然是他的真實內(nèi)心活動。
指向性太過明顯,不用解釋都能看得出來這兩個小人一個是安德烈,一個是沈唯自己。
他想起來自己是什么時候、在什么情景下畫的這幅畫了。
清了清嗓子,他果斷決定先跳過這個問題,退出這幅畫的界面,表情誠懇地看向安德烈:“那什么……我沒有別的意思啊,只是隨手那么一畫,你不要多想,刪掉就好。”
“刪了?”安德烈揚起一邊眉毛:“我覺得畫得很傳神,已經(jīng)保存了。”
沈唯:“……”
“你不會是為了記仇吧?”他幽幽地看了安德烈一眼。
安德烈一臉意味深長:“誰知道呢。”
沈唯不說話了。
他戳了戳屏幕上另一個圖標,把畫圖板打開,用電子筆勾了一小片輪廓線,接著轉(zhuǎn)頭看安德烈:“我現(xiàn)在收買你一下還來得及嗎?”
安德烈認真地想了想:“那要看你用什么收買了。”
沈唯臉上閃過一絲狡黠,哼哼地笑了一聲,沒有再多說什么,目光看向面前那一條粒子光帶,手里的電子筆在屏幕上緩緩勾畫起來。
時間就這么在靜默中一分一秒地過去。
安德烈手里的煙頭很快就燒到了盡頭,他也沒再點另一支,就這么維持著一開始的姿勢,靜靜地看著面前的光帶,目光深邃安靜,不知道在想什么。
因為是取景速寫,不需要畫很細致的細節(jié),沈唯很快就勾完了。放下電子筆的時候,他往手心里呵了一口氣:“真冷,不過我果然還是更喜歡真正鉛筆的觸感。”
安德烈歪頭往他手里的屏幕上看了一眼:“畫完了?”
沈唯點頭應了一聲,把折疊屏收起來,有點著迷地看向面前的光河。
“喏,戴上吧。”安德烈的聲音從旁邊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