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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唯愣住了:“大使館?出什么事了嗎?”
“關于您的通行許可。”安德烈一邊說一邊回頭看了一眼酒店大門的方向,“不如我們到車上我再向您詳細解釋?”
——
等沈唯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跟著安德烈坐進了外面一輛黑色雪地車的后座。
這輛車的規格顯然比他早上出門時預約的高級多了:內室寬敞,座椅是棕色的皮革,他和安德烈相對坐在兩側,中間的空間還足夠放一張矮幾。腳下是柔軟厚實的地毯,車內的溫度剛好夠讓人把大衣外套脫下來。從外面傳進來的風雪聲好像來自另一個世界。
“這就是北境的官員待遇啊……”沈唯小聲咕噥了一句。
對面的男人不知道有沒有聽清,伸手從一旁的恒溫矮柜里拿出一瓶水遞給沈唯,隨后兩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對沈唯道:“我剛才接到了伊戈爾先生的電話,他告訴我您可能在這邊遇到了點麻煩。”
沈唯怔住了,他怎么也沒想到會是伊戈爾老師請面前的男人幫忙,他斟酌著開口:“我其實沒想麻煩伊戈爾老師,我也不知道他會跟您聯系。我確實在辦通行許可的時候遇到了些麻煩,不過……”
他沒有說完,臉上神情帶著些遲疑。
安德烈看出了他在顧慮什么,輕輕笑了一聲:“應該是您在赫爾索美術學院的老師聯系了伊戈爾先生 ,伊戈爾先生這才想到要找我幫忙。剛好這一段時間我都會在北境,在這件事上我還能發揮點作用。”
沈唯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時間:“現在去大使館……不會太晚了?”
“沈先生擔心我帶您去別的地方?”安德烈的語氣帶著些戲謔。
沈唯:“……那倒也不是。”
安德烈往后靠了靠:“這個時間去大使館只是為了方便做事。雖然通行許可不是什么特殊的事,不過您今天上午在大使館那邊應該也看出來了,最近北境的局勢不太穩定,很多原本簡單的事情都辦不了。我們現在過去走的路線會繞一段,預計還有將近半小時到,您可以在車上稍微休息一下。”
沈唯有點局促地笑了笑:“謝謝您。”
車內的氣氛一時沉默下去。
車子行駛得很平穩,窗外不時有建筑從風雪間隙閃過,沈唯分辨不出具體的方向,只能依稀判斷他們在往市郊的方向走。
對面的安德烈靠在座椅里,眼睛閉著,看起來似乎是在小憩。
沈唯往座椅一邊挪了挪,這才察覺到自己的肩背已經在不自覺間緊繃了一路。他悄悄吐出一口氣,也學著安德烈的樣子往后靠在椅背里。
就在他要閉上眼睛的時候,對面的男人開口了:“聽伊戈爾先生說了這件事之后,其實我有點好奇——”
沈唯疑惑:“嗯?”
安德烈的眼睛微微瞇起一線,目光落在沈唯身上:“畢業巡游關系到你們的畢業作品,以及最終畢業成績的評定。您為什么會選擇北境的雪原?出了天鵝堡,往北再走三百公里就靠近卡羅爾活躍線了,那里就算是夏天氣候也談不上宜人,更別說現在是北境的冬天。您想過這一路會遇到的麻煩嗎?”
沈唯心下動了動。
這個問題最近這段時間他回答了不知道多少次,但是從對面這個男人口中說出來,好像帶了些不太一樣的意味。
他淡淡笑了笑:“羅曼諾夫先生這么問,是在暗示我這一趟巡游的動機?”
安德烈不躲不閃,身子微微往前傾了傾:“確實。”
沈唯被他噎了一下,心頭有微妙的荒謬感升起:“您認為巡游只是我的一個借口?我別有目的?既然這樣,您為什么還答應伊戈爾老師的請求,幫我辦理通行許可?”
安德烈手指在膝蓋上點了點:“這只是我的一個猜測,或者說合理懷疑。我并沒有切實的證據。”
“所以您親自出面,對我來說是某種程度的試探或者警告?”
安德烈搖頭:“并沒有那么嚴重。與其說是試探警告,不如說是——好奇?”
沈唯眉心蹙了蹙:“好奇?”
安德烈往前探了探,兩手的手肘撐在膝蓋上,指尖微微抵住下巴:“您和您的哥哥,很不一樣。”
沈唯后背竄起一股有些不適的戰栗,落在身側的手不由自主抓緊了座椅邊緣:“您認識我哥哥?”
安德烈笑了笑:“認識。”
沈唯抿緊了唇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