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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我沒有見過你這個樣子,”李蘇說,“好像要去殺人一樣。”
紀承彥努力冷靜了一下,而后撓撓頭:“不好意思啊,剛在想事情,什么都沒聽見。”
“想黎景桐的事?”
“嗯……”
“他現在怎么樣了?”
“度過危險期了,但是,不知道需要多長時間才能恢復。”
“骨折起碼得養三個月以上,這次無論如何讓他好好歇個一年半載。”李蘇盡量讓口氣輕松一些,“不過黎景桐這個人,事業心超級重,搞不好沒等休養好就要撐著拐杖爬起來去工作了,到時候你得攔著他點,好給我時間趁機超越他。”
紀承彥知道他的好意,但心情沉重,委實難以笑得出來。
李蘇察言觀色,問:“你是擔心他臉上的傷嗎?現在技術這么發達,能處理好的。黎景桐那張臉本來就屬于開外掛,就算有了點瑕疵,也就是不讓他過分作弊罷了。”
紀承彥沉默了一會兒,道:“他有癱瘓的可能。”
李蘇震驚地看著他。
“崔哥告訴我的。你別往外說,雖然我知道你不會,但還是得叮囑一句。”
李蘇點點頭。
接下來的路上,兩人都沒能再說話。
沉默了走了一陣子,紀承彥手機彈出消息,一看是崔杰發來的。
黎景桐讓他轉告,行車記錄儀確實不見了。
自從聽說兩人會面的事,紀承彥就已經明白,黎景桐出事是因為手里有賀佑銘的把柄,惹火上身。然而一旦真正確認這兩件事之間的關系,他還是覺得胸腔里又蠢蠢欲動地燃灼起來。
李蘇敏銳地問:“怎么了?”
紀承彥做了好幾個深呼吸。理智上來說他需要保持沉默與冷靜,但他等緩過勁來,還是開口道:“是賀佑銘干的。”
“什么?”
“黎景桐的事,不是意外,是賀佑銘干的。”
李蘇又一次震驚得說不出話。這一晚上接連挨了兩記沖擊,他顯然一時消化不了。
“我告訴你這件事,”紀承彥道,“你……”
李蘇立刻說:“我知道,我絕對不會往外說。”
“不是,我是要你小心一些。黎景桐跟賀佑銘本沒有什么私仇,他現在這樣,純粹因我而起。賀佑銘不想讓我日子好過,也生怕我日子好過,往后肯定還會做手腳。你頂替黎景桐的位置,來拍這個電影,可能會遇到很多你預想之外的麻煩,”紀承彥說,“這怪我。找你來幫忙的時候,我們都以為墜馬只是意外,現在連累了你。”
李蘇立刻皺起眉,紀承彥以為他要說些埋怨的話,不想他卻說:“什么叫連累?聽著就晦氣。你遇到倒霉事,我幫個忙,這叫分擔。多學學說話之道。”
紀承彥苦笑道:“好。我加強學習。”
李蘇又道:“我不怕賀佑銘使絆子。你們是守規矩的老實人,才會在他手里吃虧,我可不是善茬。”
“……”
“你啊,趁著今天沒你的戲,趕緊回去好好睡一覺。既然有硬仗要打,那就更得把精神養好,把氣勢拿出來。”
“嗯……”
李蘇伸出手來,紀承彥以為他又要拍拍他的肩,卻不想這手輕輕落在他頭上。
“別這樣垂頭喪氣的。”
“……”
被年紀比自己小得多的后輩憐憫地摸了頭,紀承彥即使沉浸在憤怒和悲傷里,也非常震驚。
可能因為李蘇比他高大,可能因為李蘇比他要紅,所以對他這么沒大沒小,也可能因為他看起來確實太萎靡沮喪了。
紀承彥想了想,覺得雖然很難,但李蘇說得對,他是應該再振作一點,表現得再開朗再樂觀一點,不能一副天塌下來了的樣子。
畢竟接下來的路他得替黎景桐走完。
劇組的工作算是回到了正軌上。紀承彥每天都在那“黎景桐只是趁機去休個長假,在醫院都天天催問我進度,電影拍完后期他還得盯呢”、“所以大家可不要松懈,經費在燃燒,趕緊干活干活啊”地拼命洗腦,李蘇也一副沒心沒肺只想著演戲的樣子,總擺著張“能和我拍戲是你的福分,你們可不要拖我后腿”“別影響我拿獎”的臉。
于是劇組里就像溫和的羊群中混進了匹野心勃勃脾氣不佳的狼,眾人被攆得疲于奔命,連滾帶爬。求生欲拉滿的日子里,黎景桐出事所帶來的陰影,也就漸漸從大家頭頂淡去了。
“他好可怕哦,”新人吞了吞口水,“幸好我沒有和他一起的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