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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自己的粗糙厚重形成鮮明的對比,蔣棠夏的手指纖長,骨節流暢,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右手中指有一小塊突起,那是常年握筆留下的痕跡,這一點瑕疵在林蠻眼里也是殘缺的美。
蔣棠夏有時候會投其所好地,把手指伸進林蠻嘴里。
除了一點點汗味,林蠻竟然吃出了一點熟悉的甜,但他分辨不出來,只能不停地吮吸。蔣棠夏于是也亂了氣息,終于肯從林蠻懷里抽離,后背貼著窗玻璃,突然翻臉用審訊的語氣:“你以前到底談過多少個女朋友啊!”
林蠻:“?”
“你怎么會這么熟練!”蔣棠夏瞄了眼被雪豹手鏈擋住的星星掛件,幽怨道,“以前也有老板娘的小孩喜歡過你吧!”
“天菩薩!”林蠻簡直是冤枉,像是和蔣棠夏完全不在一個頻道,“怎么可能會有人看上我。”
“你騙人!”在蔣棠夏眼里,林蠻就是有這么珍貴搶手。他不停地逼問,林蠻被迫著只能回憶,一度追溯到跟著四哥剛去溫州的日子。他當了一年酒店的服務員,大堂女經理是個比他大十歲的同鄉,一直很照顧他,過年回家的時候還問他要不要坐自己的車。如果這就算是喜歡的話,那他在溫州酒吧駐唱時遇到的就太狂野了,越是到深夜,越有人醉著酒,用各種各樣的辦法搞到他的聯系方式,有些信息很露骨,看一眼都害臊。
“那如果她們在清醒的時候給你發信息呢?”蔣棠夏對這個回答很不滿意,“你難道就接受了?”
“你在亂吃什么醋?”林蠻哭笑不得,完全拿蔣棠夏沒辦法。他說能這么晚來酒吧玩的,都是第二天不需要上班的本地人,本地人清醒的時候怎么可能還想到他一個外地來的駐唱歌手。
“那你的幾次相親對象呢?”蔣棠夏乘勝追擊,繼續盤問。林蠻這次是真的想不起來了,他只在貴陽送外賣的那一兩年,稀里糊涂地相過幾次親,連對面長什么樣都記不清了,他陡然的走神被蔣棠夏敏銳地捕捉到,青年坐臥倒在淘腿上,本就不寬敞的、無法調動座椅的駕駛室順便變得擁擠。
隔著褲子布料,蔣棠夏的臉頰輕輕撫過他的麥穗。
“你別這樣……”林蠻粗魯地抓緊蔣棠夏的頭發,試圖將人挪正回位置上。他的麥穗揚起了波浪。
“我真的記不得了,我發誓。”林蠻難耐地哀求道。
林蠻發出明顯的喘氣:“你知道我的心思不在感情上。”
蔣棠夏沒有停下撩撥,哪怕這一點他確實相信。
拋開那不切實際的音樂夢想,林蠻樸素地認為他必須像哥哥姐姐們那樣,至少混成一個加工廠的小老板,才能考慮談婚論嫁的可能性。
“總不能讓人家跟著我過苦日子,那才是騙人。”林蠻的掌心摩挲過蔣棠夏的頭頂,命根子在人家嘴里,他暈乎乎地,說得都是掏心窩子的大實話,“不過,小老板在貴州也能當,不一定非得在山海。這兩年黔南的旅游業發展得越來越好了,有個集市叫繡片淘,你聽說過嗎?每月農歷恰逢初八和十六,黔南山里的少數民族就會帶著老繡片來繡片淘趕集,逐漸形成了一個賣手工藝品的聚集地,再加上游客數量的增加,逐漸就發展出不少店面。去年回黔南的時候我去那個旅游景點考察過,店老板有些貨從義烏進的,有些也會去山里面收繡片,我當時就想,想……攢夠錢在老家開一間這樣的店也不錯,我每天開著車,去山里收老繡片,再開車回到店里,我的……愛人,在幫我看著店。”
林蠻干澀地咽了好幾口唾沫,才繼續暢想道:“至少得有一間這樣的店,當這樣一個小老板,才可以考慮有一個愛人啊。不然,不然就一人吃飽,全家不餓。”
“我吃得很少……”蔣棠夏的腮幫子都被塞得滿滿的,以至于聲音含混不清,“你不會把我餓著的。”
林蠻崩潰地釋放后,額頭重重砸了兩下方向盤,他跟蔣棠夏說:“明天不要再見了。”
蔣棠夏把嘴唇上沾著的也舔干凈。他很自信,林蠻嘴巴再硬,誠實的身體更硬。
“不開玩笑。明天不行。”林蠻很強硬,生怕蔣棠夏不相信,想要放兩句狠話的,他又兇巴不起來,只能無可奈何的,貼著蔣棠夏的臉頰,擁抱了一下。
“你沒看天氣預報嗎?”伴隨著車外嗚嗚的風聲,林蠻提醒蔣棠夏,“臺風楊梅就要登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