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合鴿鳥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你是不知道這里有多便宜,”林蠻扶額,哭笑不得得說出真實的考量,“最重要的是離工業區也近。”
他的貨車停在一間鄰居都拆完了的立地房旁邊,車輪碾過尚未清理的水泥爍粒。他提醒蔣棠夏下車時小心,不要踩到裸露的鋼筋。
“說是釘子戶,但房東說已經過了征集的最后時間了,他的房子就是不會被拆了的,讓我放心住,也算是幫他一直亮著燈。”林蠻打開一樓的鐵閘門,亮燈,也不管蔣棠夏有沒有進來,抓起晾衣架上最近的衣物,就往最內側的隔間走去。
蔣棠夏的步伐也確實緩慢,愛麗絲掉進兔子洞似得左顧右盼,一臉新奇。晾衣架就是根掛在兩個鑿進墻的鐵環上的鋼絲,林蠻所有干凈的衣褲都掛在上面,總共也就五六套,蔣棠夏湊近聞了聞,很明顯的超市里便宜洗衣粉的味道。
整個房間也充滿這種淡淡的味道,干凈卻不干燥,和林蠻身上的味道一樣。他很難保持清爽,總是汗津津的,所以才會在結束工作后特意先洗個澡,再去市區的麥當勞。
蔣棠夏這才注意到,房頂只有一盞泛黃光的白熾燈和空調。
在傳統的山海老式立地房里,一樓是用來放雜物的,水泥地面不用鋪瓷磚或者地板。林蠻住進來以后自己安裝了空調,但平時更多是用風扇,到夜里只關紗門也挺清涼,反正里面也沒什么值錢的東西。
蔣棠夏忍不住開始翻找。
他一點作為客人的自覺都沒有。隔間里的花灑聲不停,他的翻箱倒柜也不歇。林蠻秋冬的衣服也很少,整齊地疊放在折疊衣柜里,柜子里還有機動車的行駛證和購銷合同,那輛浙c牌照的吉利購于林蠻剛考完駕照那一年,而且是一手,這說明他十八九歲在溫州的酒吧里,確實掙到了一些積蓄。
蔣棠夏還看到了林蠻的身份證。
說實話,看到那上面的照片,蔣棠夏是有一瞬的幻滅的。
沒有人的證件照是好看的,而林蠻又是在七年前拍攝的,剛成年,隨大流染了個黃毛,看模樣比蔣棠夏現在還小。
林蠻那時候需要證件去買車票,去溫州找個班上,所以他的嘴角是緊繃的,臉龐是清瘦的,表情是倉皇的,茫然的,對未來一無所知的。
林蠻從衛生間里出來之前,特意拽起衣領又嗅了嗅,他出門后看到蔣棠夏坐在自己床上。
他頭上蓋著塊毛巾,不停搓動的手在看到蔣棠夏雙腿乖巧地并攏后都稍作停滯。果然,蔣棠夏是閑不住的,背在腰后的手邀功似地展示一本硬皮筆記,笑容狡黠又無辜,讓人無法對他未經允許的搜刮而感到生氣。
林蠻將毛巾搭在了肩上,攤開倚在墻邊的折疊椅,坐在了蔣棠夏對面。
那是林蠻去年一整年的記工本,筆記四角早已在頻繁地翻動中磨損,里面折疊的紙張泛黃,廉價的圓珠筆斷墨,但他依舊保留著隨時隨地記字詞的習慣,他的頭發還濕噠噠地掉落著水珠,他聽到蔣棠夏翻到其中一頁,詩朗誦般念上面的字跡:
【我的欲念
百感萬千
我的苦難
淹沒一切
我的夢境
一往無前
我不回頭
我不回頭。】
“別見外啊,你早該自己開空調了。”林蠻拿起遙控板,緊接著把風扇的朝向固定,只對著蔣棠夏。風扇輕微的轉動聲里,明亮又暗黃的光影里,蔣棠夏問林蠻,最后兩句是什么意思。
林蠻反問:“什么什么意思?”
“我不懂啊。為什么要重復著,唱兩遍不回頭,那么堅定。”蔣棠夏習慣性地露出那種天真燦爛的表情,很具有迷惑性。
于是林蠻還真努力去回憶自己當時為什么會這么寫,好像,也是從那節課里聽到了什么典故。
“傳說有一個歌手,外國傳說里的,他的愛人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