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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宴的車門打開,敖雨澤從里面出來,她盯著小護士看了兩秒鐘,臉色微變,卻又很快恢復正常,然后不動聲色地問:“我聽說在這附近有一家廢棄的精神病院,請問你們知道路怎么走嗎?”
小護士茫然地看了敖雨澤一眼,然后轉過頭問正在將高瘦病人弄上車的護工:“有美女問路,你們知道不?”
先前說話的護工頭也不抬地說:“你要去的話也簡單,前行800米后,有一條鄉間小道,走3.5公里后看到一個小山谷就必須下車步行,走到小路盡頭就是。不過那破地方荒廢幾十年了,有什么好去的?”
我和敖雨澤大喜,道了聲謝然后繼續前行,明智軒開的路虎緊隨其后。果然,在約800米后看到一條只有兩三米寬的鄉間小道,如果對面也有車開過來,甚至連錯開車都異常困難。
這個時候我不由得開始佩服敖雨澤的彪悍,這條鄉間小道如此窄,連水泥路面都沒有,全是泥土,如果是下雨天,怕是連suv都很難通過。這一路坑坑洼洼,路途雖然不過三四公里,卻差點兒讓從來不暈車的我都嘔吐出來,而敖雨澤竟然還能一邊開車一邊哼歌,似乎心情很好的樣子。后面的明智軒也跟得很緊,看來開車的技術還是比較過硬。
終于到了目的地附近,是在一個小山谷入口,而廢棄的精神病院,就在這個猶如葫蘆形的小山谷底部。
這個時候連車都無法前行了,我們必須徒步前進。敖雨澤從后備箱取下兩個個背包,一個自己背上,一個扔給我,隨即又扔過來一把沉甸甸的金屬登山杖,說是雖然不需要登山,但可以用來防身。
明智軒大概是也早有所準備,所以也背上了一個背包,不過我估計里面的裝備肯定沒有敖雨澤準備得奇怪。果然,明智軒偷偷跟我說他背包里帶了各種好吃的,等會兒要和我們一起分享……
我用力地揮了揮登山杖,呼呼生風,手感還不錯,這玩意兒砸在人身上,威力怕是比空心鋼管還大。
敖雨澤鎖好車,在自己和我、明智軒身上都噴上能夠驅除蛇蟲鼠蟻的藥劑,然后帶上一把看上去很是嚇人的開山刀,招呼我們跟著她一起朝山谷底部的廢棄醫院出發。
大概是因為這座醫院廢棄的年頭兒實在太久了,連原本的路面都很少有人再使用,已經不是雜草叢生能夠形容,而是根本就難以發現路,有的地方甚至需要用敖雨澤攜帶的開山刀砍開植被才能勉強通行。
這樣走了大概有半個多小時,我們才到達目的地。那是一片斷壁殘垣,唯一還算完整的一棟三層小樓,但許多墻壁也早就垮塌了,只剩下一個大致的框架,上面還爬滿了爬山虎等藤類植物。
“你真覺得這地方能找到我們想要的線索?”我望著這一片完全可以用廢墟來形容的地兒,沒好氣地說。
“不要著急,小菜鳥。”敖雨澤微微一笑,從背包里拿出好幾個儀器的零部件,然后開始組裝成一個類似探測器的東西。
“這是什么?”明智軒在一旁好奇地問。
“便攜式聲吶探測儀,是用來探測建筑中可能存在的空洞的。”敖雨澤淡淡地說。
“你的意思是說,這鬼地方可能有地下室?”明智軒興奮起來了,這家伙前兩天的傷疤都還沒好完,竟然又惦記著新的冒險,果然是錢太多燒壞腦子了。
“廢話。”敖雨澤將探測儀開啟,然后開始四處掃描。
我硬著頭皮跟在她身后,聲吶探測儀不時發出有規律的嘀嘀叫聲,聽上去似乎一切正常。明智軒大概是覺得好玩兒,時而和我交換一下。
我們在廢墟中來回穿梭,還要避免碰觸到經歷了幾十年的荒廢變得脆弱的墻壁,要不然被斷垣殘壁砸傷就搞笑了。而廢墟中偶爾竄出的各類小動物,更是幾次都差點兒讓我魂都嚇掉。
一個多小時后,我們唯一的收獲,就是發現了兩只野兔、無數老鼠和三條不同品種的蛇……
搜尋了一兩個小時都沒有結果,敖雨澤依然精神奕奕,可明智軒和我都有些累了。我找了個還算平整的地方,也不顧地面是否干凈,一屁股坐下,斜靠在斷掉一半的墻壁上休息。
半瞇著眼休息了片刻,周圍本來是有斷斷續續的蟲鳴的,這個時候在迷迷糊糊之中,也似乎變成了催眠的曲子。
胸口傳來一陣灼熱,我一驚,一下從地上彈起,然后臉色發白地發現,自己似乎已經離開了原本休息的地方,而是到了一條看不見盡頭的走廊中。
走廊大概有4米高,頂部是弧形,看上去十分簡陋,就是混凝土的墻壁隨便刷了一層石膏漿,就連頂端的燈光都是現在很少使用的白熾燈。
讓我意外的是,走廊上有不少來來往往的人,他們大多穿著六七十年代的綠色軍裝,也有少部分穿著醫生的白大褂,看上去似乎是一個軍方的秘密醫院的樣子。
無一例外,他們的精氣神都明顯不是和我同時代的人,一看就是物質生活不富裕,但是精神上帶著一種亢奮的信仰,是屬于過去某個特殊年代才有的特征。
最詭異的是,我能看到他們,但所有人都似乎對我視若無睹,或者說他們之中根本就沒有一個人看見我。
如果我說我之前能夠看到不干凈的東西,甚至那些疑似鬼魂的影子也能在某種程度上看見我,那么現在眼前的這一切,卻無論如何都無法用鬼怪來解釋,也不是網上流行的穿越,更像是我透過了幾十年的時間長河,“看”到了數十年前的某個場景。
對于這個場景的人來說,我是不存在的,只是一個局外的觀察者,他們就像是我觀看的啞劇電影中的人物,我可以觀察,卻無法聽到任何聲音,更無法對他們施加任何影響。
為了驗證這個猜想,我故意攔住一個醫生模樣的中年人,他此時正在和旁邊一個年輕的護士討論什么,完全沒有發現我近在咫尺。
果然,中年醫生從我的身上直接穿過去,就像我只是一個虛無存在的影像。而我心里也明白,其實虛無的是這個醫生,甚至連我看到的走廊,也可能僅僅是幾十年前存在過。
我試著將手使勁朝墻壁砸去,整個手臂都沒入墻壁之中,正當我慶幸自己的猜測沒錯的時候,沒入墻壁的手臂卻突然一緊,似乎被什么東西咬住了。
我心中一慌,連忙將手臂朝外扯,隨著我漸漸用力,墻壁泛起輕微的漣漪,我手臂和墻壁結合的地方,似乎變成了濃稠的膠態,被我扯出來有幾厘米長。
這個時候我似乎隱隱聽見有人在叫我的名字,仔細地傾聽,又似乎什么聲音都沒有。我又試了幾下,手臂還是牢牢地陷在墻壁之中,盡管墻壁已經被我拉扯的力量開始變形,像是面團一樣,可我的手臂一時半會兒依然無法完全掙脫。
周圍人的腳步似乎一下停滯了,接著我驚恐地發現,所有的人都似乎開始變老,時光似乎在瞬間過了幾十年,中年醫生很快變成白發蒼蒼的老頭兒,年輕的護士很快就步入中年,原本年輕富有光澤的皮膚也漸漸失去原有的青春和活力,皺紋開始爬上額頭和眼角……
墻壁上的石膏開始剝落,甚至有水泥塊在快速地風化掉落,露出墻壁里面的鋼筋,而鋼筋上的鐵銹在轉瞬間出現,很快就走過了數十年才會有的氧化過程。
我的手臂依然在墻壁之中,似乎也受到時光流逝的影響,漸漸變得干枯起來。我嚇得臉色蒼白,拼命想要將快要無力的右手從墻壁中拔出來,可是沒有用,墻壁之中有什么東西死死固定住了我的右手,無論我如何使力都無濟于事。
胸口的灼熱越來越嚴重,甚至有些燙人起來。那個呼喚我名字的聲音也似乎漸漸變得清晰,這個時候我才反應過來,是敖雨澤在叫我。
隨著這個念頭從腦海中升起,墻壁中抓住手臂的吸力猛地增大,墻壁更是變得漸漸透明起來,我整個人被猛然間增大的吸力一下吸入墻壁當中,等我慌張地手腳胡亂揮舞的時候,才猛然間睜開眼睛,發現自己還躺在精神病院的廢墟當中。而敖雨澤就在我身前,拉著我的右手使勁搖晃,嘴里還在喊我的名字。
“怎么,這么短的時間就做噩夢魘著了?”敖雨澤見我清醒過來,似乎松了一口氣。
我腦袋昏沉地看了看四周,還好,沒有什么簡陋的走廊和六七十年代軍人打扮的人,剛才的一切,似乎真的只是一個噩夢而已。
“剛才我睡了多久?”
“最多5分鐘而已。”敖雨澤松開手,淡淡地說。
我有些沉默了,剛才那段時間,在我的印象中至少有半小時左右,而敖雨澤卻說只過了5分鐘。不過夢境中的時間本來就說不清楚,像電影盜夢空間中夢境的時間速率,甚至可以達到真實世界一天,而夢境中過去幾十年的地步。
不過,這真的僅僅是一場夢嗎?很沒來由地,我握緊了胸前還微微發熱的白色符石,對夢境的推測無比懷疑。
“這大白天的,你不會又看見了……那些不干凈的東西吧?真是奇了怪了,那神像不是被你摧毀了嗎?怎么還會遇到那些東西……”明智軒像是意識到了什么,突然問道。
“怎么可能?”敖雨澤說道。之前我給她提過我能在晚上看見鬼魂的事,可不管怎么說,能看見那些鬼魂,時間無一例外都是晚上,從來沒有在白天看見過。
不過這也完全可以理解嘛,不管這世上到底有沒有鬼魂,就算有,這大白天的見鬼,那才是真正不可思議的事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