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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什么？”

“想那晚那個擁抱，想那天你回來了要見我，我多開心，想我在電梯里還在糾結(jié)‘該怎么跟男的談戀愛，畢竟我第一次’，真是太傻了，想那么多，我簡直是去年那場雪里最腦殘的人，蠢死了，蠢爆了！周彥恒，在你故意不理我的那段時間里，我為你做了很多很多打算，你知不知道……”

季笑凡哭濕了周彥恒身上的白色t恤，很崩潰，但不敢站不住，因為他還要扶著這個把自己弄哭的“瘸子”。

“瘸子”在他耳邊說：“我最近躺在醫(yī)院一直在想，我要說‘對不起’，但還是少說‘對不起’吧，你也不需要說沒關(guān)系，我能接受你一輩子都不原諒我，就算你有一天重新接受我，也是順其自然地接受，而不是被迫的。”

“你可以永遠不妥協(xié)，因為季笑凡的性格就是這樣，是吧？我也是因為你是你才喜歡你的。”

“之前有點本末倒置吧，總覺得想得到認(rèn)可，想把確切的關(guān)系握在手里，才能彌補之前的懊悔，可經(jīng)歷了這么多，試了那么多方式，又險些死了一次……過程最重要，過程對了就會有對的結(jié)果，總盯著結(jié)果，只會越來越慌，而且我一直懂這些，這也是我在工作中會用到的邏輯，可之前只記得‘目標(biāo)導(dǎo)向’，過分地追求確定性了。”

“笑凡，我們就從零開始，從普通朋友開始，還有就是……我永遠會記得你為我哭過一次，而且不是因為難過，是因為心疼。”

“我第一次有一個念念不忘的人，所以你很重要，你會被追求，被深愛，被求婚，有朝一日覺得這輩子不后悔認(rèn)識我。”

“而且季笑凡你多厲害啊，你讓一個從來沒想過安定下來的人開始考慮一輩子了。”

太緊迫，不好，太不在乎，也不好——挽回季笑凡這件事，周彥恒算是從新手到及格自學(xué)進步的，他與死神擦肩了一次，仍舊沒有忘掉最初時候那些冒犯、莽撞、狼狽不堪，以及被斷聯(lián)、挨耳光、嘴上的傷口。

而現(xiàn)在，最忘不掉的是季笑凡在視頻通話里為他哭的那次。

沒有妥協(xié)和原諒，寬容也甚少，可是有注視和關(guān)切，有在險些經(jīng)歷生離死別的那刻涌上彼此心頭的遺憾。

“掉下去的那一瞬間，我想的是見不到家人了，也見不到你了，”任由肩膀上濕透，然后由溫變冷，周彥恒還是用一只胳膊緊緊地抱著季笑凡，他說，“不過我又想，還好是死在國內(nèi)，投胎不會太遠，到時候還有機會找到你。”

“不要再說那個字了你……”最終沒忍住，季笑凡還是敲打了周彥恒一拳，沒怎么用力，落點在背上，他說，“投胎有什么用啊神經(jīng)病，活著才是最叼的，這個世界還需要你，這個行業(yè)還需要你，而且，你自己也需要你，工作之余，也該做點輕松快樂的事，每天都開心。”

這已經(jīng)是太久之后，再次以“不抵抗”的狀態(tài)靠在周彥恒的肩上，被他緊緊抱在懷里，季笑凡還有一種感覺是恍惚，幾個月之前，他也是這么被他抱的，起因是久別再見，他勇敢也忐忑地向他索取擁抱，然后就如愿地得到了。

“你會覺得我那時候想和你談感情很越界嗎？”

已經(jīng)把周彥恒扶去了沙發(fā)上坐，季笑凡站在他面前，突然問這個。

他沒戴眼鏡，更顯得眼睛漂亮，可是哭得很腫，所以有點凄慘。

但問話的語氣一如既往地直接，問完了，還轉(zhuǎn)過頭去，用紙擤了一下鼻涕。

隨即補充發(fā)言：“我們本來約定的只是那種關(guān)系。”

“越界啊，”周彥恒不注視別物，只注視他，回答，“別人都不越界，就你越界，所以別人都沒嚇退我，只有你成功了。”

季笑凡說他這是“受害者有罪論”。

周彥恒笑出了聲：“誰說你有罪了？你沒罪，我謝謝你嚇我。”

第63章 再往來篤情補位

這幾天，周彥恒總想起以前，準(zhǔn)確地說是想起去年的夏天，那時候，他自信又理智地認(rèn)為季笑凡走入了他的故事，可現(xiàn)在想來，或許是他走入了季笑凡的故事。

因為后來的情節(jié)并不是他想的那樣，他企圖穿過時間的屏障，直視那個決心果斷抽離的自己的眼睛，他以為自己會批判曾經(jīng)的自己，可實際上是說不出一句話。

因為那不是個冷漠的、沒感情的陌生人，而也是他，是過去的他，同樣是現(xiàn)在的他——想到這里了，周彥恒竟然覺得不寒而栗。

他愈發(fā)懂了季笑凡為什么至今不接受和自己重新確定關(guān)系。

也想，自己那時候?qū)嵲谑禽p狂過了頭，甚至做好了這輩子不再看見季笑凡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