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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控制飲食。”
周彥恒和她碰杯,隨意走到另一邊去,背對著四下靜謐微亮的夜景,三個人的站位便形成了一個三角,而不是剛才那樣子,仿佛ceo和cmo聯合盤問下屬,顯得非常不自在。
“我剛還和周總說你的衣服很好看,我們說不愧是學藝術的,就是會穿,”姜思平再次欣賞地打量朱麗潔身上的淡青色連衣裙,說,“等有機會你給我一點穿搭建議,真的,我的造型師只會把我打扮成開會的樣子。”
“不會,”朱麗潔同樣給予對方贊嘆,說,“你這套真的很不錯,修身西裝不是誰都能穿得好看的。”
“你們先聊。”
看身邊兩位聊得火熱,周彥恒于是示意,然后邁步往旁邊走,沿著寬闊露臺的邊緣行進了一會兒,他剛才倒也沒打算和朱麗潔聊多么正經嚴肅的工作話題,而且他想放空,便順勢把時間交給女士們了。
他端著酒望向遠方,看著低層建筑以外茂盛的植被。它們很美,每一樣都經過了細致專業的修剪,此時佇立在路燈之下,顯得規規矩矩。
幾分鐘后,杯子里的酒飲盡,有個人忽然靠近了這里。
一個男人,穿著襯衫西褲,可是看上去毫不考究,和今天的場合格格不入,周彥恒在想,深動高層中應該是沒有這號人的,自己記憶力好、不臉盲,要是見過,肯定會有印象。
會所的工作人員?周彥恒隨便想著,禮貌地收回了視線,可是下一秒鐘,他猛地察覺到了異樣。
男人的身上一股沒經過清潔和修飾的汗味,刺鼻,襯衫也是皺的,頭發粗糙地打理過,手上拿了一瓶會所免費提供的礦泉水。
周彥恒抬起腳轉身,打算離開這里。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下意識地對上那個男人眼神的一刻,一種絕望的狠厲傾注進周彥恒視野里,不是壓迫,而是拼命。
高壯的男人猛地撲上來,抱住了周彥恒,把他壓在花園露臺邊緣的金屬欄桿上。
周彥恒意識到,這個不知道來路的人是想抱著自己跳下去!
他其實比這個男人高一點,也比他看上去靈活,更有運動痕跡,如果只公平地匹敵力量,是絕對有勝算的。
但很不幸,抱著他的人正是一個決定好要同歸于盡的亡命徒,他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所以戰斗力翻倍。
對方陌生渾濁的呼吸響在耳畔,像是某種幾近癲狂的染病的猛獸,周彥恒企圖反抗,可在大約一點五秒的抵抗和糾纏里,他的上半身已經徹底懸空,處于露臺以外。
再一瞬間,兩個人的身體忽然完全失去了控制,像是坐游樂園的高空翻轉項目一樣,不知道哪邊是天,哪邊是地,露臺上霎時響起了女人男人的驚呼和尖叫。
有人喊出一聲破了音的、絕望的、驚恐的:“周總!”
再然后,露臺外下方地面上傳來了碰撞的響聲。
姜思平覺得自己幾乎找不到自己的腳在哪里了,她打著哆嗦靠近欄桿,一只手扶住金屬物保持平衡,另一只手里還握著已經沒了酒的玻璃杯,她小心翼翼將身體探出欄桿,恍惚間看見了躺在路燈下地面上的兩個男人。
完了,她那一刻心里只有這兩個字。
完了……沒誰能在目睹這樣的突發場面時還保持淡定,驚嚇加悲痛的眼淚流到了嘴里,姜思平仍舊沒有意識到,她轉身放下杯子就急匆匆地下樓,條件反射地從褲子口袋里掏出手機,撥打120。
完了。
下樓的過程中,姜思平試圖去回憶剛才看見的情景,卻覺得腦子里是一片漆黑的,或許是沒敢仔細看吧,她想,也或許是看到的實在太慘了,大腦代替她忘掉了。
露臺上人群一片混亂,有人在呼喊,有人在打電話,有人在哭。
完了,真的完了,平底皮鞋觸碰在樓梯上時,姜思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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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更半夜,“周彥恒墜樓”的詞條在各個社媒平臺直沖熱搜榜首位,后邊還跟著一個黑紅色的“爆”字標識。
緊接著,幾十個相關詞條也紛紛占據榜單,季笑凡在睡覺,結果被陳一銘一個電話打過來,魂都要嚇飛了。
“什么事啊?”季笑凡在黑夜中躺著接電話,說,“好晚了,我這幾天新工作landing期,累得要死。”
那端,陳一銘卻完全沒有回應他的抱怨,連著說了將近十個“我靠”。
“看熱搜啊大哥,天塌了,”陳一銘說,“leo同學他好像有點死了。”
“什么?”
季笑凡腦子是睡迷糊的,一開始還真的沒往“生物死亡”那里想,甚至以為對方做了什么壞事,一驚一乍的陳一銘正在陰陽怪氣。
“新財年高管酒會,有個瘋子抱著他從樓上跳下去了!”
“等一下,等一下我開燈。”
這下,季笑凡算是徹底地醒了,他從床上彈起來去開燈,然后光著腳站在臥室中間聽電話,邊聽邊打開app,看熱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