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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感情觀完備而冷漠,如同工業化浸淫下索然無味的流水線產物,可是季笑凡呢,愛與恨的認知都在生長當中,像是帶著冰碴的初春山泉,像是暖人也殺人的太陽。
第30章 跳出率猶豫測算
室友李朝逐漸察覺到了季笑凡的不對,主要是因為他這段時間頻繁地在外留宿。
措辭往往是——去朋友家。
但是一個三十歲、整天想著攢錢結婚的it男的想象力能豐富到哪里去,所以他后來問的最冒犯的問題只是:“凡哥你最近老是出去住,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季笑凡坐在餐桌旁邊看電腦,隨后應道:“沒有啊,我還等著你給我介紹呢。”
李朝:“得了吧,我自己都找不到,還給你介紹……”
季笑凡懂得轉移火力,笑了笑,說:“你們公司女同事不是很多么?而且是教育行業,和你很搭。”
“算了,人家都看不上我。”
李朝這種人的心態一直很擰巴,總覺得自己條件差,但實際上也沒差到令人發指的地步。他往往在自我否定后又不服氣,還是期待緣分降臨,卻幾乎沒為了愛情往前邁出過一步。
季笑凡以前覺得自己三十多歲也會像他這樣,可現在卻不這么想了,畢竟連周彥恒都睡了,今后什么樣的愛情找不到啊。
甚至沖動到上著班的時候就想找個人就地表白。
周五在公司吃午飯,季笑凡沒忍住,咬著糖醋排骨告訴陳一銘:“其實我最近很想談戀愛。”
陳一銘:“嗯,有目標了?”
“沒有,”他顯得很警覺,盡力不讓自己的這點牢騷和周彥恒扯上關系,夾起一口白飯吃進嘴里,說,“可能是因為……我也不知道。”
“最近很禁欲啊哥,都長痘了,”陳一銘拿筷子的那只手隨意指指他臉,說,“第一次看見你長痘。”
季笑凡放下筷子摸臉,說:“禁欲還不至于,你言重了。”
陳一銘:“要不你就是在暗戀誰,說,在暗戀誰?”
季笑凡搖搖頭:“太玄了吧,長個痘而已,哪有那么多理由。”
“這樣,今晚加完班去喝酒,放縱一下。”
“今晚要加班?不是周五嗎?”
季笑凡的重點不在喝酒,而在加班。
陳一銘苦笑:“周五加的班還少了?你看群吧,估計是到挺晚了。”
“那改天和你約吧,太晚了,我肯定很累了,”季笑凡拿起手機看群,小聲念叨,“我都沒看到。”
陳一銘撇撇嘴:“你比我年輕,還這么容易累?”
季笑凡夾起一片青菜,胡亂解釋:“留著精力打籃球啊,也沒有別的愛好了,工作之余只有這個。”
“好吧,那下次。”
陳一銘大多數時候都很粗線條,所以即便季笑凡和周彥恒的事早已經顯露出一些蛛絲馬跡,他還是不可能起疑,不可能主動推理,所以更不可能發現。
身邊有個這樣的飯搭子,才是真正的“安全感”,季笑凡心想。
而季笑凡不想喝酒,也不想加班,因為知道周彥恒傍晚就到北京,這是分別后相隔六天的見面,縱然埋怨那人界限分明、私事公辦,可季笑凡還是留著那么一點期待的。
他也能感受到,這幾乎是尾聲了,或者說是尾聲的前奏,他又想,好在自己不是個蒙在鼓里、只嘗到甜的天真小孩,否則不由分說地賴上了他,然后被甩,那該是多么難過的事。
他早就做好打算了,或許在周彥恒宣布好聚好散的前一刻,他會以瀟灑的男人的樣子離開。
那樣,他就會贏,否則,全都是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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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彥恒擅長做決策,是身邊同事和下屬們公認的,連他自己也很承認這一點,但還是出了意外——那天離開酒店后做出的決定,使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自我懷疑。
糾結的念頭瞄準神經,馬上就要扣動扳機,周彥恒卻堅定地認為放棄一段關系不是什么復雜的事,他早就習慣了輕車熟路,所以總是及時地把一些關鍵詞從腦子里劃掉。
這些關鍵詞包括留戀、不舍、觸動等。
周五晚,季笑凡的加班持續到九點多還沒結束,周彥恒從香港飛北京,又從首都機場到家,然后從家去往季笑凡辦公樓宇的7f,提前預定了d4辦公區的休息室。
他還給他準備了一張支票,放在一個快遞文件袋里,對方要不要是對方的自由,但“真的會給”的舉動會彰顯一個人的態度。
周彥恒不想做那種整天問“要不要”但從來不買的男人,他希望季笑凡對自己有個好印象,哪怕他們注定會失去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