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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年齡叫叔叔無可厚非,長輩怪她不懂禮貌,“改口叫姐夫才對。”
陶枝念滿頭黑線,倒不必這般進展迅速,煎熬地坐觀首輪的寒暄攻勢,甚至懶得插嘴,起哄的這群人哪給過她搭腔的機會。
終于等到諸位散場開始為晚飯備菜,陶枝念站起身,匆忙把簡時衍拐到了后山。
天旋地轉,經此見了家長,倉促公開關系,陶枝念努力保持語氣淡定,著實摸不清簡時衍的路數。
她神經里缺了根附和長輩的經驗,光待在旁邊,刨根問底家世背景翻個底朝天,她光待在窒息地想要捂耳朵。
簡時衍閱歷年長她幾歲,拿捏語言的藝術,游刃有余地應對七嘴八舌地問話刁難,說話做事滴水不漏。
慘烈的對比,惹得陶枝念自慚形穢。她不明白,簡時衍何必興師動眾過來遭罪呢?屋里那群人市儈地愛占小便宜,凈是些見風使舵下菜碟的角色。
簡時衍見了她的家人,或許意味著不久的將來她得見他的親戚長輩。
婚戀嫁娶的大廈悄然逼近,陶枝念預感到日后是不是會被陳淑文催婚的恐懼,半叉著腰講道理,“要是你想見我,到時候大可以我晚上再溜出來找你就好了。”
簡時衍驀然揚唇,抬手捏起陶枝念悶悶不樂的臉頰肉,“我們小桃老師這么不高興。”
還有心思打趣,陶枝念扯了扯嘴角,欲言又止,“你…”
“心疼我,還是心疼錢?”
“當然是心疼你啊!”陶枝念囁嚅,吃癟地承認,好吧不排除有心疼錢的成分。
識大體懂禮數,這趟上門肯定周折破費,扯上金錢往來,為了不顯得怨天尤人,陶枝念忍下一口氣,好怕未來真到談婚論嫁,家里人整出幺蛾子。
江北區,月升灣,飛漲的房價。萬一未來厚起臉皮讓女婿給陳西禾整套房源,才是天雷滾滾。她習慣看問題以己度人,揣測簡時衍的視角,莫名好虧,他把這群人婚前開局的期待值拉得也太高了。
處心積慮,步步為營。
萌芽狡猾的念頭,簡時衍看似莽撞出擊,恭迎顧先生的挑釁。周圍樓宇透著潮氣,顧銘昶居心不良,幾次三番喊他聚會,簡時衍選擇相對合適的時間露面。
悉數內部得知的爆料,顧妄低頭點煙,煙霧彌漫淹過霧氣薄冥,在當事人無從得知的場景,二人得以碰面。
“簡時衍,不知道您聽沒聽說過什么叫做近水樓臺。既想脫離家里的掌控,又準備調到市統局,簡老師還挺忙。”
顧老爺子暗渡陳倉轉讓給外孫股份,威脅到顧銘昶的實際利益,舅舅打著好人牌,因陳家丫頭鬧得上躥下跳,想不得而知陶枝念的存在都難。
彩印照片自信封里露出邊角,瘋狗咬人手段低劣,話中帶刺圖窮匕首見。
“你說公眾要是知道第一梯隊的名校老師私底下暗渡陳倉,會是怎樣的反響。”
簡時衍冷笑,“顧先生,您曾經企圖實施強制猥褻,侵犯公民個人信息罪,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為那夜小桃老師的眼淚動容,簡時衍捕捉到蛛絲馬跡,果然在外網找到當初顧妄上傳偷拍照的源地址,遠程平臺操控后臺的舊友爆粗,“從高中就開始拍了,長達一年的定位器,沒見過這么不要臉的孫子。”
觥籌交錯,繼子等于必要時的棄子處境艱難,進了沈氏成為手無實權的軟腳蝦,卑躬屈膝看人臉色,活得豈能痛快。
顧妄沉默未語,身旁人離席而去,留下勸他好自為之。
*
意識到態度太差勁,陶枝念鄭重其事地道,“我短時間內不打算見你家人可以嗎?”
陶家親戚算是簡時衍見過好對付的那類人,牛鬼蛇神底色樸實,只需要展示冰山一角的財力,問題輕易迎刃而解。
簡如望為數不多教過他的第一課,在高尚的圣人多多少少藏有把柄,沒人純潔,因此對癥下藥,有餅吃時不忘把餅做大,談的是長遠和信任。
屋頂裊裊炊煙,有人正扯起嗓子喊著開飯。
陶枝念估量飯桌上還有一場硬仗,土坡踉蹌險些在泥巴路滑了一跤。
簡時衍實在拿陶枝念的心理素質沒辦法,牽著她走下山,“陶枝念,順其自然就好。真到需要見面的時候,我也會全程陪著你。我人在場,長輩們不會吃人,更不需要如臨大敵。”
“再者,我母親和爺爺對你的印象也很好,如果不喜歡這種場合,我們完全可以省略應付的過程,全權交由我交涉。”
簡時衍走在她的前面,派克服敞著拉鏈,狀似無意地邀約,“圍巾落在我那兒了,晚上陶小姐還會賞光去拿回來嗎?”
一本正經地帶她回味十八禁,陶枝念怎會聽不出暗示,打今早起來手腳都沒力氣了,反應平平。“再說吧。”
事實證明,到底是陶枝念輕敵,酒過三巡推杯換盞,簡時衍何止是她想象中精力旺盛那么簡單,喝起酒來更得心應手,壓根不使藏酒假把式。
也是,男人哪能輕易認虛。
金字茅臺陳釀眼看喝了快二兩的量,饒是再好的酒量也不能再這么造下去啊。簡時衍喝醉不上臉,只紅耳朵,熱意攀爬到后背。
陶枝念膽戰心驚,忙過去扶。
未過門的女婿,孤男寡女小鎮人的思想保守,怎可能留下簡時衍過夜,喝酒傷身,為這些虛與委蛇的親戚們酩酊大醉,陶枝念看在眼里,說不出滋味。
陶正戒酒多年,成了大伯坐鎮試煉忠心。這伙人完全沒把簡時衍當自己人,主題萬變不離其宗,還是為了護短。
“吱吱,你這男朋友好酒量啊。”陶望序走路東倒西歪地,倆醉鬼誰也別說誰,“希望你以后不會有用到我的時候。”
喝高了甩酒瘋到了曬證的橋段,旺柴哥可勁兒施壓作威,“我可是主攻離婚訴訟的律師。”
“呸呸呸。”陳西禾上來把陶望序領回去,留下陶枝念單方面和簡時衍干瞪眼。
簡老師酒品好,神智看來清醒,和她喝醉時不同,還有精力拉著陶枝念去和田園犬旁的鴨圈對話。
“小動物都睡著了。”
陶枝念哄他,“五點就會準時聽到叫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