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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秩序的亂源,血緣的紅線(兄妹骨科*
光明、希望、未來。自我厭棄式身陷背德的泥沼,日夜顛倒,陳桑梧快瘋了。
陳桑曄年長她六歲,于她而言,她就是踩在哥哥的背長大的,后來才認識了簡時衍,錨定了新的目標。
哥哥是父親上一任妻子的孩子,他們身上留著一半相同的血液,而陳家如日中天的鼎盛,是她媽媽和陳父打下的江山。
她是大院里唯一的女孩子,那時陳家二老忙著生意場上的事情。陳桑梧恐懼黑暗,大家都以為她是大院里的孩子王,事實上因為個子小,玩躲貓貓犯蠢,意外被反鎖在地窖關整整一天的緊閉。從此,只敢在開燈的房間里入睡。
童年的白日夢總是那樣地漫長,晚上她怕黑,整宿整宿睡不著,抱起枕頭和毯子敲哥哥房間的門。
哥哥會給她講故事,會哄她睡覺,用不熟練的閩南語唱孫燕姿的天黑黑,似乎她成為陳桑曄捧在心尖尖上最珍貴的那顆明珠。
她會從被子里鉆到陳桑曄睡的那一側,靠著他的背睡著,仿佛遇到迷途時,只需要牽起哥哥的手,定能找到回家的路。
依戀持續到她頻繁去顧家串門,為了每天能夠見到簡時衍,陳桑梧無師自通學會了藏拙和撒謊。明明陳桑曄手把手教過她,她明白規則,裝起傻子讓簡時衍教她。
“你一個人多無聊啊,你教教我,這樣顧爺爺不在的時候,我就可以陪你下棋了。”
簡時衍拒絕了,眸中染上初秋蕭瑟的霜意,“陳桑梧,我知道你會的。”
棲苑巷幾戶人家來往密切,知曉簡如望是何等偉光正的“君子”,家丑外揚到明面上受眾人批駁,連陳母都警告她要少和簡時衍來往。
陳桑梧深諳世故,在還分不清喜歡是何物的年紀,著迷于男孩子好看的皮囊,忽略這副看似溫柔謙和,骨子里是怎樣冷漠的內里。
她發育得很晚,可陳桑曄已經是高中生了,哥哥正言厲色地警告她,不能再晚上洗完澡光著腳跑來他的房間睡了。
“陳桑梧,我要高考,不要影響我學習。”
她趴在哥哥的書桌前裝乖,本能環住哥哥的手臂委屈地撒嬌,“連你也要欺負我,今天我被時衍哥兇了。”
面前人表情閃過陰鷙,陳桑曄當然知道依照簡時衍迂回的個性,絕不會在明面上擺臭臉,“他不敢的。”
“我聽湘湘阿姨說她們可能要搬走了。”
眼淚最管用的東西,好像天塌下來,無論犯了多大的錯誤,只要在家人面前留下幾滴不值錢的眼淚,就能夠得到寬恕。
尤其,是在陳桑曄面前,某個時刻起,眼淚失去效用了。
少女對待無疾而終的初戀,分別情緒曲折哀婉,無邊界感的概念,只顧著傷心,爬到哥哥腿上霸道地用陳桑曄的袖子擦眼淚。
“陳桑曄,為什么你不能安慰安慰我啊。”
泳池里被簡時衍救起的雀躍,她迎來初次動心,心臟撲通通地跳動得那樣快,憑著本能在水里抓住救生的希望,認定簡時衍為她生活里帶來新的光輝。
和男生擁抱都會有這樣的感受嗎?哥哥也是男生,她纏住陳桑曄的后背,像在泳池里失去支點的浮木,環抱住眼前人模擬那時的情景。
哥哥身上的氣味和簡時衍的不一樣,陳桑曄比時衍哥高,肌肉比時衍哥結實,帶著高中生特有的血氣方剛,她不明白,也沒能在任何人身上得到同樣的感受。
十二歲了,陳桑梧開始沒大沒小直呼陳桑曄的名姓,大喜大悲誰也接不住她的情緒。在陳桑曄放下功課,選擇回抱她之前,她站定離開房間,重重摔門而去。
直到后來,她在出租屋外的槍聲里安慰自己,不會在一群鼓吹自由的嗑藥佬發動的暴亂中死亡,腦子里浮現出陳桑曄的臉,大概是親人間特有的羈絆。
光中的女孩子們表面上巴結她,背地里咒她未來一定是家產全部敗光的富二代,羨慕她自小就定期做著各類維持護理,刷卡花錢從不眨眼。
可實際上,她拿著祭天的劇本,陳桑曄把她送出國,其心可誅。
十八歲的成人禮,是哥哥往賬上打了五百萬,告知她下半年的生活費,辦好全部手續把她丟進異國他鄉。
除了轉賬,多余問候一句都沒有,無論她怎樣鬧,根本充耳不聞。
“我錯了,哥。”
她很久沒叫過陳桑曄哥哥了,那晚精心設計的獻祭泡沫被無情戳穿,她沉默地穿上沒有幾塊布料的衣物。
貼身露腰的包臀短裙,在顧家宅院里撞見誰都解釋不清,到底還是要點臉皮,只得順走簡時衍衣柜里的寬松外套。
陳桑曄太清楚她的德性,推了酒會,親自來顧家接她回家。
哥哥粗暴地拉開不合身的外套拉鏈,反手觸了霉頭丟進路邊的垃圾桶,夜色里路燈影影綽綽,看清她穿了什么,脫下西裝外套披在她身上,系扣一絲不茍,重新將她裹得嚴嚴實實。
陳桑曄發了天大的怒火,抄起家伙作勢真要打她。
“別和爸爸說,我真的錯了...”
她嚇破了膽,躲去祠堂罰跪,此事在陳桑梧看來明明是很小的風波,除了當事人無人知曉,卻成為陳桑曄和她爭家產的導火索。
對此,更可恨的是,陳父是縱容的態度,他媽媽怎能看不出害怕陳桑梧長大了回來爭家產的初心,利益面前虛與委蛇,睜只眼閉只眼,送出去總比跟在顧家外戚身后有前途。
陳桑梧像商店里很漂亮但是壞脾氣的貓,質問陳桑曄點個頭的事情而已,為什么不幫她,“簡時衍都能屈尊當老師了,你告訴我啊,我到底哪里配不上他了?大半夜你跑來教育我,還不如幫我去向顧家施壓聯姻。”
她找陳桑曄要房子,想和簡時衍住得近點,繼續開展死纏爛打的計劃。
“你不幫我,我就去和徐淮住。反正我看透了陳桑曄,你的眼里只有家里產業,從來不管我在歐洲的死活。那好啊,等我讓你體驗體驗婚禮當天當舅舅的感覺。”
陳桑曄按住她的手腕,蠻力拖著她往前走,讓她感到了疼。
“要我說,大家都別結婚了。”
怒火中燒,難聽字句不受控制地往外冒,婚事是二老擇定的陽謀,棲苑巷青年才俊里找個適齡的結婚對象,至少也該讓陳桑梧過目參與挑揀的過程吧。
陳桑曄只手遮天,竟然讓她嫁徐淮,陳桑梧氣得發抖,抄起手邊的茶杯想潑到他身上,最終茶杯落在了男人腳邊。
她扯起諷刺的笑,比起簡時衍,她忽然更恨陳桑曄的絕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