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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內斂的人都開始喜樂不藏匿,陷進去了就是陷進去了,旁人多說無益。
第19章 .我沒有許愿,想抱你一下。
陶枝念接到了陳淑文的電話,趕在自動接通前遲疑地接起,回答得心不在焉。
“剛剛工作上有點事沒看到。”
“你下周什么時候有空?剛剛你小姨給我發消息說,江總想見你一面。”
江行岸若真有心想約她,何必靠中間人。交換了聯系方式,不過是一條短訊便能即時完成。
年齡差擺在這兒,江行岸長得確實不差。英俊長相的背面是利己的精明,像那種滿腦子都是風險收益邊際利潤的人,讓她望而卻步,壓根不想再有過多的關聯和接觸。
“你是不是太閑了?”
陶枝念走到走廊中廳的位置,她逐漸沒了耐心,倚著墻戳穿母親意圖不純的動機。
陳淑文退休后,生活的樂趣除了私底下和舞會的姘頭眉來眼去,就是給陶枝念平淡如水,現如今好不容易算是步入正軌的穩定生活找事。
陶正在病榻上困住了大半輩子,靠著基礎的藥物治療維持生命。
這個家的組成方式搖搖欲墜,陶枝念隨父親姓陶,陳西禾隨母親姓陳,屬于陳家人的乖外孫。隱身的父親,強勢的母親,將陶枝念的性格搓揉滾打至變扭的形態。
陶枝念時常覺得,陳淑文隱約是恨她的,逐漸選擇接受父母本就不應該理所應該愛孩子的事實。以至于有很長的一段時間,她都在想啊,總不會再有比那時更苦的日子,只要熬過去,熬到高考結束,就都會好起來。
五年前的夏天沒有奇跡發生,高考分數比往常的成績還要低些。周圍嘈雜,有玩游戲因輸贏的叫罵聲,有因網速忿然罵街的混混,沒人會在意一個剛成年的小姑娘。
忐忑和害怕縈繞在她心底的裂痕深處,家里沒有臺式電腦,查成績和填志愿都是陶枝念在網吧完成的。她覺得很冷,倏然對著教育考試中心的頁面默默地流淚。她知道是成績是罪有應得,身邊打游戲的小哥被手機鈴聲吵到,沖她嚷嚷,快接起來。
“怎么考得這么差,是不是要上專科了?”
陶枝念抹干凈眼淚,壓抑著嘗試把氣息放平,“過本科線了,離一本線差幾分。”
那天陳淑文沒有落井下石,可對她成績不滿的酸怪,體現在日后每一天的相處之中。她的心思和愛都很分明,一邊不想陶枝念讀就近但學費高昂的院校,一邊又覺得錄取分數合適的地方都在省外,天高路遠車費太貴。
陳淑文的顧慮中,包含了一種對女兒人生失去掌控的不忿,開始運用慣用的冷嘲熱諷,提起同事的女兒考去了省重點,帶著陳西禾去了那家人的升學宴。
陶枝念聽出陳淑文的意思,再也沒和陳淑文討論過志愿填報,只在截止前一天,到醫院和陶正說了自己的意向。
“爸,我打算報北方的學校。雖然距離很遠,但這所師范學院的軟科排名還是不錯的。”
陶父闔眼,應允尊重女兒的決定,病體殘軀說話時氣息不穩,“你是陶家第一個大學生,自己拿主意就好。”
陶正高中學歷,沒讀過大學,更不知道大學生活會是什么樣子。他早已與社會脫節,看不懂女兒因高考失利,總覺得低人一等的落寞心境,作為家人給予了該給的肯定。
陶枝念一直以來,需要的就是這些東西。聞言,她沉默了許久,忽然對陶正生出了怨懟。
止不住開始奇詭地想,為什么不能早一點和她說呢。為什么沒有人愿意在她最需要鼓勵和支持的時候,在她被女生排擠鼓勵的時候,問一句最近過得還好嗎,在學校順利嗎?
哪怕多和她說些好話,就算是隨口一句虛情假意的附和,稍微關心照顧她的感受,也是她從前從未得到過的奢望。這個家沒有任何人會在意她的感受,她早該明白的。
沒過多久,藥效發揮作用,曇花一現的父女溫情轉瞬即逝,男人再次進入了昏睡之中。
陶正所患的多發性硬化癥持續惡化,疾病蠶食磨滅人的意志。
陶枝念是走讀生,整個高中連晚自習都沒上過幾節,忙于醫院和學校兩頭跑的兩點一線。她想好好讀書,在書桌上刷題,她不想每天為三餐小事奔波,做飯送飯。可沒人會記得她的好,只會記得她高考失利、她是姐姐的原罪。
于是,她想逃。只要逃離臨城就好,去到新的城市,誰也不認識她,然后向下扎根,一定會有好結果和光明的未來的。
可到畢業,學校催促她簽第三方協議。出于現實因素,她不想留在讀大學的城市,選擇妥協回南方,匆匆結束實習期后和室友告別,回了臨城備考教編。
人有時候以為自己的生活在變好了,現實總要來扇你一巴掌,告訴你千萬別想那么輕易異想天開。
“上次你們學校的那個男老師不也條件挺好的嗎?你也還是搞黃了,人家江總對你感興趣,你應該感到高興好不啦。”
話有些刺耳,隔著屏幕陶枝念都能夠想象得到陳淑文在作何表情,是她之前拜托簡老師幫忙應付家里人,暗示單純見面只是吃了頓便飯。
是福是災,陶枝念靠著墻,江行岸大她一輪還有女兒,難道她應該跪下來給這個男的磕一個嗎?感謝您看上我,想和我見面。
被支配的不悅直沖天靈蓋,陶枝念嗤了一聲,覺得荒唐可笑,態度硬氣了起來,“年底了,工作真的很忙。每天我從早上七點待到晚上十點,放過我好嗎?”
明明她還不到二十五,陳淑文為何看她如此恨嫁。說罷,掛過電話,免打擾和電話拉黑一氣呵成,腳步都變得格外輕松。
補過妝遇上稍顯得狼狽潦草的簡之之,小孩跑過來往她懷里鉆,帶著哭腔說小鹿朝他吐了口水。
不怪會所隔音差,門留了條縫,談話聲全數鉆了出來。那位許老板在說什么小五的名姓,她聽不真切,沒太在意。
底下的人來匯報大堂出了些突發狀況需要處理,他應下,匆匆間手機亮屏。
小桑梧:凪遠哥,我買了月底的機票。
小桑梧:我準備回國了。
許凪遠擺了擺手,在簡時衍面前識趣地咽下掃興的話,“q2的分紅到時候財務月底打你賬上。兄弟夠意思吧,生日快樂哈。”
包間內重新剩下三人,蛋糕端了上來。一大一小,陶枝念今天看到簡老師的身份證,卡片上打印的日期是在下月初。
點上蠟燭,看出不解,簡時衍出聲解釋,沒說的是他其實很多年沒慶祝過生日,“之之和我農歷生日離得近,這些年就一起過了。”
他們正處在六人位的小方桌,幾根蠟燭帶著星點火光,簡之之對著小叔發出邀請,“小叔,我可以分你一個許愿哦。”
對面挑眉質疑,“你一共才有幾個愿望?”
“我可以許三個,所以分你一個許愿的機會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