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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熠不由得回頭,望向玻璃門外的路口。
白青染的車就停在那里,她說她會在那里等著她,無論她是否決定見姜亦岑。
景熠抿了抿嘴唇,心里有了些微緊張的感覺。
鐘老師。她望向鐘予昕。
許久沒被這樣稱呼的鐘予昕,因為這個稱呼愣了愣,旋即溫和地笑了:跟我來吧。姜董一直在等你。
這是景熠第一次見到姜亦岑本人。
比照片上更真實,但是,她老了。
這是景熠看到姜亦岑的第一眼就有的感覺。
你好。景熠不知道該怎樣稱呼姜亦岑。她叫不出那個昭顯著血緣的稱呼,卻也做不到生硬地叫姜董。
姜亦岑的氣度還是那樣端莊,氣場還是那樣強,但熟悉她的鐘予昕卻明顯感覺到了她激動的情緒。
好!好!姜亦岑的聲音微微顫抖著。
鐘予昕請兩個人都坐下,貼心地準備了符合兩個人各自口味的飲品,就很有眼色地退出去了。
景熠瞬間就覺得局促了。
不得不說,血緣是個神奇的東西。
曾經的景熠,對姜亦岑是抵觸的,但是當兩個人在同一個空間中獨處的時候,那種氣場和感覺就變了。她不由自主地向姜亦岑靠近。
姜亦岑說,熠這個字,是她選的,并且讓當時還是景熠老師的鐘予昕取給景熠。之所以選這個字,是因為她希望景熠的人生可以擁有屬于自己的光芒。
姜亦岑還說,她早該派人去尋找景熠,而不是一直等到這么多年之后。因為她一直以為,景熠早已經不在人世了。
姜亦岑甚至原原本本地將當年自己怎樣被迫加入慕家,如何幫慕家站到商業巔峰,如何容忍慕家人的胡作為非都告訴了景熠。
如果不是失去了我的女兒,我想我可能這輩子就這么認命了。她看著景熠,像是看景熠,又像是透過景熠,看到了另一個掛念了將近二十年的人。
然后她走到桌邊,將抽屜里的那副陪伴了自己許多許多年的相框拿給景熠看。
景熠接過相框的時候,手都是抖著的。
她已經猜到這個相框中的年輕女人,和自己是什么關系了
是的,眉眼,五官,面部的輪廓,甚至皮膚的顏色,相框中的女人都和自己、和姜亦岑那么那么像。
這就是我女兒,慕蕓,也是姜亦岑頓了頓,凝著景熠,你的親生母親。
曾經的慕蕓,是天之驕女,是姜亦岑唯一的掌上明珠。
她太年輕,也是被姜亦岑寵壞了性子,自以為是地交了個真愛的小男友,懷了孕。小男友被姜亦岑派去的人打了個半死,逃去了國外,從那以后再無音訊。姜亦岑堅決不許慕蕓留下這個孩子,慕蕓卻固執得很。
她的性子太像我。姜亦岑苦笑著,已見蒼老的手指撫摸著慕蕓的照片。
那時候慕家上上下下都亂成了一鍋粥,嫁入慕家的白月棠也將要臨產。姜亦岑恨慕家,恨年輕的時候出軌的丈夫,連同白月棠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一起恨著。那個孩子跟她一點兒血緣關系都沒有,她為什么要在乎?
姜亦岑一心撲在自己的女兒身上,只愿慕蕓能平平安安。
可是天不遂人愿,慕蕓術中大出血,孩子是生下來了,可是她卻永遠地離開了這個世界。
而就在那之前不久,白月棠也生下了一個女嬰。
曾經自己拼著一條命帶到人世間的女兒,就這樣在自己的懷里停止了呼吸。白發人送黑發人,姜亦岑痛徹心扉,整個人幾近瘋狂。
她不忿于同樣是生下孩子,憑什么白月棠就能安然無恙?對于白月棠就不管不問,甚至有苛責虐待的舉動。
我不想見那個孩子,姜亦岑說,這么多年了,我見到她,就會想到我的蕓兒。
景熠默然。
她已經知道,姜亦岑口中的那個孩子,是誰了。
姜亦岑:我就天天守著你,不吃不喝地守著你。我那時候總是很慌,總覺得你會突然間在我的面前消失不見。
姜亦岑哽咽了:我真的怕,你和你媽媽一樣。
景熠不知道該怎樣接話,也許沉默才是最好的選擇。
后來的事證明,姜亦岑的預感沒有錯
某一天夜里,白月棠和她的孩子都不見了。再之后,白月棠被找到的時候,整個人已經在死亡的邊緣。
她被人突然轉移,刀口裂開,流了很多血。也許她還經歷了其他的事,但是她根本沒來得及說什么,就陷入了昏迷,之后便永遠地離開了人世。
而她的孩子,再也沒有出現過。
看起來,慕蕓的孩子還好好地在。
我看到她的第一眼,就知道,她不是你。姜亦岑對景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