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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生在這個陌生的世界,雖然不若過去浮華,但唐家的財富威勢卻比前世更勝,他除了過去那份華麗,還得到了“唐澤”的那一份記憶,打小食不厭精膾不厭細地按貴公子模板將養起來,整個人糅合著大家風范與肆意瀟灑,都快要透出一股仙氣兒了。
這樣一個吃穿用度從來都必須是最好的人,住不慣學校宿舍那種不到一米寬的小床,實在太能理解了。
可是抗議無效,被嚇壞的唐父唐母無情地鎮壓了大兒子的反抗,把他打包丟到了學校。
就是嘛,人家秦家小子能受得了的生活,怎么自家兒子就受不了了呢,這次還得靠人家救……有點獨立生活的能力總是沒錯的!
——然而其實唐澤根本不缺獨立生活的能力,他只是想在能力范圍內讓自己過得舒服一點兒,所以覺得這對夫妻倆簡直就是在無理取鬧。
他現在可是最重要的高三哎,休息不好影響了學習成績怎么辦!況且還有那個秦北川,哪怕是他救了自己,唐澤表示他也跟這種腦回路不對頭的家伙相處不來。
他怎么就跟衛禹這么像呢——所以說直男什么的最討厭了!
努力示好的“直男”秦北川:“……”
這幾天他們幾個人都住在醫院里,這所私立醫院是唐家的產業,內部專門的vip病房裝修十分用心,雖然比不上家里自在,但醫院里的設施環境到底不一樣,他們就干脆多住著觀察了幾天。
這幾天里,最讓人操心的就是唐澤。
別人可不知道他這是提前預支技能帶來的副作用,他們只看到唐家大少爺突然之間高燒不退,用什么手段什么藥物都不能把他的溫度降下來,號稱業內精英的醫生們對他的情況一籌莫展。
當然這不怪他們,系統進行的懲罰可不是現在的科技能夠破解的。
那真是十分難受的經歷,唐澤躺在床上,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好像置身于一個巨大的熔爐,洶涌的熱氣一波一波地撞擊著他的身體,甚至每一條血管都仿佛被熱量填滿灼燒,里面流動的好像是熾熱的巖漿。
而且741還剝奪了他說話的能力,燒得迷迷糊糊的時候,他連表達自己的感受都做不到,只能看著那些人圍著自己身體瞎忙活,然后盡量轉移注意力希望這三天被早點熬過去。
這樣嚴重的高燒他倒不是沒有經歷過,前世有一次大冬天的他們劇組在山上的寒潭里邊兒拍水里的戲,那水冷得快結冰了,頭頂上還有瀑布嘩啦啦地澆,偏偏跟他演對手戲那個演員總是get不到導演的意思,一連ng了十幾遍,再加上好不容易通過后不同機位的補拍,后來兩個人拍得嘴唇發青,說話都哆哆嗦嗦的,身上的每一寸血液都好像被凍結了。
那天回去他就發起了高燒,偏偏他們在山區取景附近沒什么大醫院,等連夜送到附近縣城里去的時候,唐澤都燒得開始發暈了。
那幾天也是相當難熬,小地方醫療水平一般,況且他其實就是受了涼,也用不著夸張到再轉大醫院耽誤劇組進度,所以可憐的影帝大人孤零零躺在病床上,加倍想念小時候生病了衛禹親手給燉的銀耳雪梨粥。
然后他就聞到了雪梨甜津津的香味兒。
當時唐澤還以為是出現幻覺了——他這個人雖然不會做飯,但舌頭和鼻子都極難伺候,輕而易舉就能分辨出食物的好壞,尤其是衛禹做飯的那種香氣他從小聞到大,十分熟悉,是不是親手做的一鼻子就能聞出來。
可是衛禹怎么可能在這里給他燉湯呢——這時候他應該在國外籌辦自己的全球演唱會啊,和這偏遠的小山村隔了快半個地球……難道真的是燒得太難受開始做白日夢了?
唐澤心里狠狠唾棄了自己一番真沒出息,卻還是抱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僥幸,他緊緊地閉著眼,生怕自己一睜開,可能站在那兒的衛禹就風一樣消失不見了。
他聽見一聲輕笑,然后一根帶著舒適的涼涼溫度的手指戳到他額頭上:“裝什么死,不就是發燒了嗎,快起來吃藥喝湯。”
唐澤倏然睜開眼睛,衛禹果真笑吟吟地站在他面前,沒有被風吹散。
他呆呆地看著這個人,輕易就看出他臉上藏起來的疲憊——現在離他病倒還不到一天,想也知道衛禹想出現在這兒,得怎么急急忙忙地把那邊的工作安排妥當,然后坐最快的飛機再轉大巴趕到他面前來。
“呵,事兒怎么就那么多……”
扯了扯嘴角,那一瞬間,他就感覺一直虛軟的身上莫名又充滿了力氣。
那次衛禹在小鎮的醫院里賠了好友整整兩天,第三天凌晨的時候被安迪崩潰地用奪命連環call催了回去,那時候唐澤已經退燒了,沒歇多久便也再次投入拍攝。
……轉眼間,他已經身處另外一個世界了。
唐澤躺在奢華的vip病房里,暈乎間聽著身邊人輕手輕腳地走來走去,不知道怎么就又想起了那會兒,鼻端仿佛又聞到了銀耳雪梨香甜的味道。
有一只溫涼的手摸了摸他的臉頰,和聲道:“能坐起來嗎,喝點兒湯吧,對身體好。”
第17章 第十七章
唐澤的熱度在第四天的時候忽然就退了,先前一點兒征兆都沒有,弄得那些醫生們嘖嘖稱奇,看樣子如果這不是他們大老板的兒子,恐怕很想再拉著住上幾天好好研究研究。
唐父唐母這次撥出了一天半時間陪著兩個遭了罪的兒子,他們還給唐焱請到了能力范圍之內最好的心理治療師,不過小兒子在治療師面前表現得無比正常,最終也沒看出什么不妥來。
而唐澤一直高燒不退,躺在床上連聲音都發不出來,兩個人雖然心疼得厲害,卻也一籌莫展,最后甚至來不及等人痊愈,就無可奈何地被工作催走了。
好在自家醫院里也不缺照顧的人,護工和從家里叫來的傭人們不說,連瘸著一條腿的秦北川都跑前跑后地幫忙,所以后來即使多少放心不下,夫妻倆還是決定以事業為重。
所以第四天早上唐澤清醒過來之后,看到的就只有旁邊床上睡得露出了肚皮的弟弟,還有另一張床上一條腿被小心護起來的秦北川。
這時候還很早,窗外只是蒙蒙亮,他們所在的病房中亮著微弱的夜燈,倒與外面的亮度差不多。
這里連鐘表滴答的聲音都聽不見,唐澤靜靜地睜眼躺著,險些懷疑自己又重生了一次。
他之前還吐槽過這次綁架破解得真是太容易了,現在恨不得穿越回去把那時候的自己揍一頓——什么叫太容易了!那個惡劣的系統的便宜是那么好占的嗎?!
這一頓折騰簡直要了他半條命,唐澤很確定,自己這輩子都不想再體會一遍這種吞噬意識的高燒的感覺了!
不過好像……又夢到衛禹燉的湯了?
大少爺把胳膊搭在臉上深深地鄙視了一下自己,這無可救藥的吃貨屬性到底是什么時候被加到人設里的,不就是隨處可見的銀耳雪梨嗎,到底有什么值得一而再再而三地念起來!
他甩甩頭,想把那個男人從腦子里趕出去。
系統給他的懲罰其實不是讓他真的病了,而只是在他身體里建立了一個擬態,等懲罰結束的時候這個擬態自然消失,他的身體就完完全全地恢復到了最佳狀態,一點都沒有大病一場之后的虛弱感。
所以在床上胡思亂想了一陣之后,唐澤發現這兩天睡得太多以至于現在已經睡不著了,便翻身下床準備去拿來手機看看。
他這才覺得有些怪異——唐焱在他房間里也就罷了,怎么秦北川那家伙也在?他也算是來過這醫院好多次,可從來都不知道這里還有個vip三人病房啊。
再看看秦北川睡著的那張跟這個病房的裝修有些格格不入的床,唐澤更納悶兒了。
不過這疑惑也沒有持續太久,就像他不明白為什么秦北川會忽然像自己示好一樣,想不明白的事兒就不想了,是唐大少的第一條生活準則。
網癮少年抱著手機躺床上刷了一個半小時微博,秦北川才終于醒過來,而唐焱還睡著,翻了個身,蠕動著差點露出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