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雨梨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兩個孩子也很捧場,把菜和湯都解決干凈了,坐在陽臺邊消了會食,她們拿了些已經曬干的蘆葦桿過來,纏著她要學做蘆笛。
宮知理找來針線包,先折斷蘆葦桿,沿節疤處反復刮蹭褪去外膜,用食指抵著桿身旋轉幾圈,指甲在蘆葦段上方刻出斜口,然后用針尖戳出幾個間距不等的孔洞,又捏住尾端輕輕掰出彎弧。
她把蘆葦桿擦了擦,放到嘴邊吹了吹,笛聲像撕開糖紙時粘著的那層糙紙膜,先是漏風的“嘶——”,突然轉成短促的“啾”,偶爾卡在某個破音上,非?;回?。這聲音把宮知理都逗笑了,她放下簡陋的蘆笛,問:“聲音不那么準,要做來玩嗎?”
兩個孩子卻被這個聲音迷得不行,異口同聲地說:“要!”
兩個孩子用蘆葦桿做了不少蘆笛,一會吹吹這個,一會吹吹那個,還要比較一下誰做的那個更好聽。
宮知理想:還是要多做些玩具才行......這個月空下來就做,等她的農作物長出來,也可以拿去賣,到時候掙了錢也能買。
宮知理看著她們玩耍,又拿了蘆葦桿來編涼席,這個比草帽復雜,雙胞胎學不會,就在她身邊自得其樂地吹蘆笛。
涼席編了半米長,她們也玩累了,上下眼皮打起架,宮知理一手撈著一個把她們放到床上去睡覺。
她穿著睡衣,拎起沒喝完的菊花茶來到陽臺,邊吹夜風邊欣賞著星空。
九月的夜風卷起零星竹葉掠過檐角,宮知理晃著腿坐到欄桿上。她喜歡這個角度——能清晰看見天空,還不會被屋檐遮擋月光。
突然有細小的星屑墜落在村莊結界表面。
白色身影撕開夜幕的剎那,宮知理嗅到了危險。那人像一片被狂風卷落的鶴,以極其扭曲的姿勢降落在半空中。月光勾勒出他倒立的身影,白色發絲違反重力地向上漂浮,黑色眼罩下滲出蒼藍色的微光。
“晚上好~”輕佻的尾音像順滑的絲綢,五條悟單手撐著無形的屏障,指尖迸發的咒力在空氣中燒出焦痕,“可以問個路嗎?這村子是不是有群...”
話音戛然而止。
宮知理一個翻身回到陽臺上,將手中的茶杯輕輕擱置在地板上,她屈膝蹲下,手放在地板上,目光卻直視著這位高大的不速之客,五條悟瞇起眼睛,看到她身體周圍的淺藍色光暈涌動,這既不是咒力也不是反轉術式,更像是...月光有了實體。他忽然伸手戳向少女眉心,在距離皮膚0.01毫米處停住——無下限術式確認了血肉的溫度,是人類啊。
宮知理“嘖”了一聲:“說出你的來意,否則我不客氣了?!?
“真遺憾,還以為會遇到山妖小姐呢?!彼砺湓跈跅U上,高專制服下擺沾著可疑的血漬。當腳尖觸到木紋的剎那,地底突然傳來深淵般的吸力。
五條悟吹了聲口哨,體內奔涌的咒力正以恐怖的速度流失,這讓他想起上輩子被獄門疆封印的感覺。不同的是,這次他清楚聽見土地吞咽的聲音——就像在吮吸一般,有種毛骨悚然的非人感。
“建議你別動。”宮知理目光沉靜,手卻一刻不敢離開地面,這個人給她的感覺過于危險,如果不是她的理智強壓下了汗毛倒豎的直覺警報,她現在已經要呼喚整個村莊的力量來幫助自己了,饒是現在大量的咒力從這個人身上轉移到己身,她的后背依舊泛起刀鋒割過的痛感,這讓她說的話都變得蒼白,“這片土地對異常力量很敏感?!?
“異常?”五條悟故意加重踩踏,地板發出愉悅的震顫,“明明我才是最正常...”他突然頓住,四天三夜未眠的神經終于發出斷裂聲,六眼自動解析結界結構的畫面開始重影,他眼前的世界開始發生劇烈的轉變。
宮知理看著這個人捂住額頭,她注意到對方的嘴角還挑起充滿興味和扭曲的笑容,沒有被眼罩遮住的俊秀臉孔染上瘋狂的顏色。
“喂,”五條悟的聲音突然從極近處傳來,薄荷糖的氣息拂過她耳畔,“你明明是人類,咒力普通,但是味道卻——”他的六眼誠實地映出少女周身流轉的月華——比任何人類的靈魂都要干凈,這一眼之后,六眼的解析停止,世界在他面前露出了另一面。
六眼停止運轉的剎那,世界突然變得毛茸茸的。五條悟眨了眨酸痛的右眼,那些精準到納米級的粒子解析圖層像斷電的屏幕般暗下去。他扯下眼罩,第一次用普通人的視力看清眼前人——夜風正掀起少女的栗色卷發,月光流過她淺綠色的虹膜時,泛起點點漣漪。
五條悟悶笑著向后仰倒,這個角度能看清她睫毛投在臉頰上的陰影,如同沾了金粉的蝶須。
五條悟放任視線失焦,最后殘存的畫面是少女睡衣上的暗紋——和杰當年那件浴衣的花紋很像。這個聯想讓他胃部抽搐,喉間泛起不久前吞下的喜久福甜膩到發苦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