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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后面,眼看趙燃臉色沒什么變化,沈恪心一橫,幾乎算是明牌了:“我的意思是,他會不會發瘋?”
趙燃慢吞吞地轉過身,目光在兩位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臉上逡巡。眼神幽深,看得莊晟和沈恪心里發毛,后背泛起一層雞皮疙瘩。
“所以,你們早就知道了。”
不是疑問,是陳述。
莊晟頭皮一炸,立刻否認三連:“知道什么?不知道啊!我們能知道什么?”
沈恪也連忙擺出一副無辜又茫然的表情。
可惜,他們這套演技糊弄外人還行,但在從小一起摸爬滾打對彼此了如指掌的趙燃眼里,那點心虛和閃躲簡直無所遁形。
趙燃盯著他們看了幾秒,冷笑一聲:“呵......還真是夠兄弟啊。”
這笑聲里的諷刺意味,讓莊晟和沈恪臉上有些掛不住,悻悻地笑了笑,不敢接話。
“你也不能全怪我們。”莊晟試圖解釋,聲音弱了下去,“我們能怎么辦?告訴你?以你的脾氣,知道了還不得炸了?萬一局面變得更糟怎么辦?有些事情不告訴你,真的是怕你沖動,是為了你好。”
“為我好?”趙燃嗤笑一聲,眼神里掠過一絲復雜的情緒,有自嘲,也有心寒。他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身又看向了窗外墨藍色的海面。
莊晟和沈恪對視一眼,安靜如雞。
***
婚宴定在晚上七點正式開始,賓客們早已到齊,游輪悠然航行于海上。
此刻距離儀式還有半小時,船艙內燈火粲然,人影綽約。衣香鬢影間,滿座觥籌交錯,言笑晏晏。
期間不斷有人上前與陸錚野寒暄問候。謝詡舟跟在他身側,只覺得煩不勝煩。
趁著陸錚野被一位長輩拉住說話的間隙,謝詡舟低聲說了句“我去下洗手間”,便迅速從人流中脫身,溜之大吉。
然而,游輪雖大,處處是人。
還總有人試圖與任何看起來像那么回事的陌生人搭話,目的無非是拓展人脈。
謝詡舟被問了幾次“不知在哪高就”、“看著面生,是哪家的公子”之后,徹底煩了。
他站在中層甲板的圍欄邊,向下望去。上層賓客更多,喧囂更甚。而最底層,可能因為靠近船體內部功能區,燈光相對昏暗,是以人也稀少許多。
謝詡舟毫不猶豫,轉身沿著舷梯,向下層走去。
剛踏下最后一級階梯,來到相對安靜的底層走廊入口,正準備拐出去透口氣,一道女聲從前方拐角處傳來:
“是假訂婚。”
謝詡舟腳步一頓。
女聲繼續:“我家的情況你也清楚。秦肇被認回來之后,老頭子眼里就只有他。兒子嘛,在他心里天生就比女兒頂用,更何況秦肇確實有本事。秦家以后的產業,我怕是連口湯都分不到。”
“趙燃圖什么?我也問過他。他說,就圖讓秦肇不痛快。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而且相處下來,我發現他也不像外面傳的那么不著調。”
“我必須盡快結婚。老頭子當年和我母親有過協議,我成年后若能在約定時間內成家,就能拿到協議里寫明的股份。時間快到了,我等不起。”
謝詡舟:“......”
原來如此。這場看似光鮮的豪門聯姻,背后竟藏著這樣的算計和秘密。
謝詡舟無意窺探他人隱私,更不想卷入這種復雜糾葛。當下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向后退,打算原路返回,當作什么都沒聽見。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說出去對他沒有任何好處,反而可能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沒有驚動拐角后交談的人,謝詡舟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樓梯口。
***
七點整,訂婚宴準時開始。
主宴會廳,巨大的水晶吊燈灑下璀璨光華,無數鮮花從穹頂垂落。窗外,是夜幕下墨色深沉,卻因游輪燈光而泛起粼粼波光的大海。
在舒緩的樂曲和眾人的注視下,新娘踏著鋪滿花瓣的通道緩緩走來。她穿著潔白的婚紗,頭紗曳地,妝容精致,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
新郎站在前方,一身白色禮服,身姿挺拔。
雙方父母分別坐在前排主桌兩側。秦父表情嚴肅,趙家父母則面帶微笑,時不時與鄰座低聲交談。
陸錚野身份尊貴,自然被安排在緊鄰新郎新娘家人的主桌。謝詡舟不可能跟去,跟陸錚野說了聲,遠遠找了個最后排靠近角落的桌子坐下。
不得不說宴席的菜品相當可口。謝詡舟拋開雜念,專心對付起面前的美食,吃得頗為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