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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父連哼都沒哼一聲便軟倒在地,鮮血從后腦和額角汩汩涌出,染紅了地板。
“啊!”王母發出一聲尖叫,撲到丈夫身邊,“老王!老王你怎么樣?!你別嚇我啊!”
王鑫也懵了,看著地上蔓延開的刺目血色和父親一動不動的樣子,大腦一片空白。
母親撕心裂肺的哭喊把他驚醒,巨大的恐慌和后怕攥緊了他的心臟。
“我、我不是故意的。”他聲音發抖,下意識辯解,“誰讓他先動手打我,我也只是推了他一下。”
王母抬起頭,淚流滿面,眼神里充滿了憤怒和絕望,她指著王鑫,手指抖得厲害:“王鑫!你怎么能......怎么能對你爸下這么重的手?他是你爸啊!”
這句話像一根針,刺破了王鑫心里的那點愧疚和慌亂。長期在暴力陰影下積累的逆反心理瞬間占了上風。
“就他能打我,我憑什么不能還手?!”他梗著脖子,聲音拔高,“而且我說了,我不是故意的!是他自己沒站穩!”
“你......”王母被他這副毫無擔當的樣子氣得渾身發抖,胸口一陣劇痛,眼前陣陣發黑,“你爸說的對,我就是、我就是把你寵壞了,寵得你連人倫天性都沒了。”
“那你當初生我干什么?”王鑫氣得眼睛發紅,口不擇言地咬牙吼回去,“又不是我求著你把我生下來的!”
“你、你......”王母指著他,嘴唇哆嗦著,一口氣沒上來,胸口那陣絞痛加劇,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媽!”王鑫這下才真的慌了神,看著地上一個血流不止昏迷不醒,一個氣暈過去的父母,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顫抖著按下120。
醫院。
檢查結果很快出來。
王母問題不大,只是急火攻心導致的短暫昏厥,休息調養即可。
王父的情況就兇險了,后腦遭受重擊,額角被硬物砸傷,顱內出血,壓迫神經。經過緊急搶救,命是保住了,但卻陷入了深度昏迷,有可能成為植物人。
醫生語氣沉重的表示,能否醒來,什么時候醒來,都是未知數。
王鑫聽著醫生的話,整個人茫然無措。
后面醫生又說了什么注意事項、治療方案、后續費用......他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這還沒完。
就在他六神無主時,兩個穿著西裝,神情嚴肅的男人找到了他,遞上名片。是穹寰集團法務部的律師。
他們公事公辦的告知,關于王父違規泄露內部文件,給公司聲譽造成不良影響一事,公司經研究決定,予以辭退處理,并保留追究其法律責任的權利。
同時,根據相關合同條款及給公司造成的實際與潛在損失評估,王家需支付違約金及賠償金,共計人民幣三千萬元整。
相關法律文件已備齊,后續將正式提起訴訟。
三千萬......
王鑫看著那張寫著天文數字的告知函,第一反應是荒誕。第二反應是麻木。第三反應是他爹現在昏迷不醒,家里的資產到底有多少他也根本不清楚,但三千萬,他估摸著家里肯定是拿不出來的。
機械地送走了法務部的人,王鑫呆站在原地許久。
不知過了多久,求生欲和逃避的本能開始運作。他拿出手機,查看自己所有的銀行賬戶余額,加起來差不多有十萬塊。
他用力咬著大拇指的指甲,直到嘗到血腥味。
最后,他下定了某種決心,站起身,訂了一張飛往南方某個偏僻小城的機票,時間是明天清晨最早的一班。
王母在醫院守著昏迷不醒的丈夫,心如刀絞,又掛念著不知所蹤兒子。她以為兒子只是一時害怕躲起來了,等他冷靜下來,總會回來的。
她等了一天一夜,給兒子打了十多通電話。
兒子的手機從最初的無人接聽,變成了關機。
沒辦法,她回家一趟,發現人去樓空,王鑫的行李箱和幾件常穿的衣服不見了。
她顫抖著再次撥打那個熟悉的號碼,聽筒里傳來的,依舊是冰冷機械的女聲:“您好,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這一刻,支撐她的最后一根弦,斷了。
王母癱坐在地板上,捂著臉,發出絕望的嚎哭。
***
陸錚野穿著一件深灰色高領羊絨針織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線條流暢結實的小臂,修剪著一盆枝葉繁茂的琴葉榕。
另一只手拿著手機,貼在耳邊,聽著對面的匯報,目光落在眼前翠綠的葉片上,眼神平靜無波。
“跑了?”他淡淡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父母都丟下了?”
他直起身,將剪下的多余枝條隨手丟進一旁的垃圾桶。
“報警。以損害他人名譽、侵犯商業隱私......以及,故意傷害致人重傷,潛逃為由,將他告上法庭。”
話音剛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