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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些蕭燁自然不會跟熊騫和陳峖柏說,只是陳峖柏身為王府律史,對王府各系官員大抵派系還是知道的,所以大概也猜出了一二,但背后那些事和陳家無關,他只需要抽出有利的信息解決掉堂妹被逼婚一事即可。
雖然陳家可以直接拒絕白家五房,但白家這次這般算計,只當陳家無人般把嬸娘逼得病倒在床,逼得堂妹惶惶不可終日,只是拒絕掉婚事也太便宜他們了。
陳峖棋氣得面色發白,再看那些畫押欠條產業什么的,她不知那畫押人周守順是誰,但大堂哥把這些和那文書一起放在這里給自己看,必然也是相關的,然后那畫押人的姓氏周卻著實讓她有不好的預感。
她問道:“大哥,這些又是什么?”
陳峖柏沒有絲毫隱瞞,這次的事,讓他突然覺得這個堂妹經的事情還是太少了些,陳家不可能護著她一輩子,而且她還有一個白家那樣在風暴中心的外家,總要讓她更經得住事才行。
他道:“周守順是你舅母娘家侄兒,也就是你那二表姐未婚夫的兄長。他前些日子在賭場被人下套,輸光了所有財物不說,還偷了家中產業抵押,借了地下錢莊不少賭資。”
這些還只是熊騫贖回來的一部分。
“這些也就罷了,周守順的父親,也就是你舅母的大哥,被白家捏了貪污受賄的把柄,揭出來,恐怕不僅是罷官收監的問題,整個周家可能都會被連累,失去舉薦為官的資格,祖產也會被充公沒收。”
嶺南為官制度很大一部分都是靠舉薦為官,所以嶺南世家不像大齊那樣有世襲爵位,卻能世代相傳,因為有舉薦為官資格的只有世家和仕族,平民想為官就得參加大齊的科考或嶺南特設的考試。
失去舉薦為官的資格,也就是跌出世家圈了。
“白二夫人林氏就是用的這個威脅了你的舅母,讓她到我們陳家威脅你和你的母親。”
聽完這些,陳峖棋已是氣得不是面色發白,而是滿面通紅了。
她好半日才擠出了一句:“她怎么敢?!”
竟然還敢把自己母親氣得病倒,罵自己自私,那般的理直氣壯!
此時她不想落淚,卻還是忍不住氣出了眼淚來,她憋了憋淚水,嘴巴張了張,似乎極為猶豫,但最后還是開口問道:“大哥,周家的這些事,我舅舅知道嗎?”
語音顫抖,但還帶了些希冀。
陳大夫人到底憐惜她,把她拉到了自己身邊用帕子幫她拭了拭淚,就摟了她到自己身邊坐下。
陳峖柏搖頭,道:“所有的事情,你舅舅都是不知道的。阿棋,你舅舅并不同意你嫁給蕭翼,所以哪怕白家家主找了你舅舅,你舅舅也沒有來找你母親。這所有的事,都是你舅母自作主張,過來逼迫你母親和你的。”
聽到這話,陳峖棋雖然更加厭惡自家舅母,但到底心里還是好受了些。
陳峖柏說完這些就不再出聲,陳峖棋靠在了陳大夫人身上好一會,終于重又直起了聲,問陳峖柏道:“大哥,我要怎么做?”
陳峖柏點頭,對她這么快就能打起精神來很是滿意,他并不喜歡自己妹妹是個嬌弱的,遇事就失了主心骨只會自憐自艾哭哭啼啼的主。
他道:“今晚,你自己去把這事跟你母親說說,然后和你母親商議一下,過兩日,把你舅舅全家,包括你外祖母,都請到我們陳家在東街的別院去。你表哥的事,我會單獨跟你舅舅談,而你舅母逼迫你們的事還有周家的事,就直接當著你外祖母和舅舅的面跟她攤開來說吧。證人方面,我會準備。”
陳家東街的別院,鄰近白家五房的宅邸。如此,兩家都方便,不然峖棋的外祖母還“病著”,也不好請她到陳家來。
作者有話要說: 晚上6點二更
第46章 活久見
陳峖棋聽了陳峖柏的話點點頭,不過又有些猶豫道:“大哥, 可是母親還在病中, 這事跟她說, 會不會加重她的病情?還有,外祖母也病著……”
陳峖柏看似冷漠嚴肅,內里卻是極其護短, 他看自己向來健康明朗大方的堂妹明顯憔悴了下來的面容,身上還帶著從來沒有過的陰郁和脆弱,心里一半是惱怒一半是憐惜, 惱怒的是他的妹妹,他們陳家的女兒竟被人用這般骯臟的手段威逼傷害, 憐惜的當然是自家好端端的妹妹被折磨成這樣。
他放溫和了聲音道:“大夫說了, 你母親的病只是憂思成疾,這件事情解決了, 她的病自然也就好了。知道逼迫你們的理由不是你舅舅表哥的前程, 不是你外祖母的病,而是她為了自己娘家的私心, 你母親心里只會好些的。至于你外祖母,你放心, 我們陳家請她,怕是她的病可能會好了也不一定。”
難得的陳峖柏的話語中竟是帶了不小的諷刺意味, 但陳峖棋卻一點也不在乎,這次外家逼婚的事情,還是讓她心寒了不少。
尤其她母親還病著, 她外祖母也曾派人來看過,但話里話外卻仍是讓母親趕緊同意婚事的意思,還好似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般,半點也不見她真的關心母親關心自己。
三日后,東街陳家別院。
大廳里,右邊主位上陳大夫人正在喝著茶,左邊主位上坐著的卻是位面目慈和的老婦人,正是那原本“病重”的白五老夫人,此時看她雖稱不上紅光滿面,但精神卻也不差。
也難怪,前些日子說孫子受傷,著實把她給嚇著了,結果兒子白成業派了人過去,說是人已經大體都好了,還寫了信回來。欽州那邊原先說什么可能有戰爭,原來是虛驚一場,已經得到證實說那次紛爭不過是個誤會云云。
兒子哄著他,兒媳婦周氏又私下跟她說,只要陳峖棋嫁給了蕭翼,側妃娘娘就已是說了,要把孫子白紹行調到工農司,還能升兩個級別,外孫女以后也是王府的媳婦了,這總是件榮耀的事。
就是孫子白紹行,兒媳也說了,大房林氏有意做媒,給白紹行說鄭家的姑娘。那鄭家家主現在可是嶺南三司之一戶政司的主事!孫子若是娶了鄭家的姑娘,豈不是越發的前途光明了。
他們五房怎么看也是蒸蒸日上的局勢,前日陳大夫人下帖子請她們,這般隆重,大聲勢下,她想著,這怕是要說說外孫女峖棋的親事了。
白五老夫人一輩子侍夫教子,白五老爺待她溫厚,她就生了一子白成業一女白靜茹兩兄妹,白五老爺也沒納妾,兒子女兒都是敦厚孝順的性子,一家其樂融融,背靠著白家這棵大樹,一輩子也沒遇到過啥大挫折,兒子女兒更沒忤逆過她什么。
如此她自己的性子也是養得再慈和良善不過的,眼里看待事物也也多是好的一面,例如,側妃娘娘替三公子求娶外孫女陳峖棋,她當真覺得這是件榮耀的大好事,這是他們家越過越好的象征。
至于蕭翼曾經和九房那姓葉的小丫頭有點小曖昧,白五老夫人人老了,心也寬容且慈,她覺著,這算啥子事哦,誰沒年輕過呢?再說了,三公子是啥身份啊,王府公子哪里有不納妾的,外孫女嫁過去是正妻,三公子敬著,那日子就是好日子。
所以她覺得這真是一件好婚事啊,旺家榮耀的好婚事。
而坐在左側下首的周氏不像自家婆婆五老夫人般一輩子順風順水,她出嫁前娘家是非多,好不容易渾身解數殺出一條血路來嫁給了白成業,好不容易過上了些年的順心好日子,如今卻是遇上了這般的糟心事。
她就不懂為何姑奶奶死活不肯同意王府的親事,她覺得這姑奶奶是不是嫁去了陳家,也是書看多了,腦子被紙糊住了。
她此時可不像自家婆婆這般樂觀,此事原本只要姑奶奶同意了,私下把庚帖給王府送去,定了親事,這件事便完了,如何還驚動了陳大夫人,弄出這般陣仗來?
對面坐著的姑奶奶只黑著個臉,半點不往她這里看,那外甥女今日跟自己行禮時還全身都冒著寒氣,此時也是坐在她母親面前低垂著頭,一聲也不吭。
看見陳峖棋這個死樣子,周氏心里也是暗暗的恨,側妃娘娘咋就看上她了呢,長得也一般,還不如她家的千織和千紋長得水靈。想起大女兒家里的糟心事,小女兒未來的夫家就是她的娘家周家竟攤上了那樣大的事,她的心里又是一痛,她再不能讓她禍害連累到自家女兒身上的。
想當初,她還有她家老爺還都有心聘了陳峖棋給兒子白紹行,后來側妃娘娘露了意思,他們這才歇了這個心思。
也幸虧沒有聘她給紹行,平日里看著還好,這一有事就看出來了,竟這般忤逆,還敢給自己擺臉色,惡狠狠的瞪自己,若是自己的女兒,還不得給兩巴掌好好教教規矩。都說陳家規矩大,家風好,她瞅著倒是未必,簡直把個女兒養上天了。
她心恨又腹誹著,卻也知道不能太得罪陳峖棋,只能哄著,說不定將來還得巴結她,想到這個,心里又有那么一絲不甘和不憤。<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