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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五年前,司青來不及說出的告白。
第57章 觸不可及
失憶的癥狀只維持了幾天。
在某次從睡夢中醒來,司青再一次對樊凈的接近表現(xiàn)出微弱的抗拒。
“很正常的事情,電休克療法并不會讓患者失去記憶,只是會將近期的痛苦降低到患者本人可以接受的閾值。”
換而言之,如果對一個人的憎恨、厭惡足夠深,即便接受了治療,也會被排斥。
所以出院后,樊凈降低出現(xiàn)在司青面前的頻率。
但很快,樊凈就發(fā)覺,司青離開他的陪伴后,狀況愈發(fā)糟糕,尤其是岌岌可危的睡眠。樊凈在時,雖然也是噩夢連連,但最起碼能在晨光微曦時安靜地睡上兩三個小時。
心因性依賴癥,神經(jīng)科醫(yī)生解釋道,病人受到重大打擊或傷害后,會本能的將救他出危局的人視為“救命稻草”。并不等同于斯德哥爾摩,心因性依賴癥只表現(xiàn)為對于“救人者”的觸碰、氣味、聲音的極度依賴。
從一開始禁閉室的出手相助,到那一次病房里的探望,甚至包括重逢后的那次施救,樊凈都是司青意識昏聵中,第一個下意識依賴的人。
所以即便司青再也不想見到自己,可是司青對于自己是病態(tài)的依賴卻沒有減輕分毫。
很明顯,司青也發(fā)現(xiàn)了這件事,所以在某個夜晚,樊凈帶著惴惴不安的神情出現(xiàn)在他的床邊,他又流露出那種厭惡的神色。
樊凈知道,司青這樣的人,即便是恨,也只會恨他自己。他恨自己不受控制地依賴著所有傷害的源頭,恨自己無法離開這個他已無任何牽掛和留戀的世界。
樊凈寧愿司青將仇恨的矛頭對準(zhǔn)自己。
樊凈笨拙地尋找著借口,試圖安慰著又露出沮喪神情的司青,“今晚我可以睡在這里嗎?”他指了指司青床邊支著的小床。
司青抬眼看著他,眼神仿佛在看著一個陌生人,“你不用可憐我。”
樊凈訕訕地搓手,辯解道,“其實(shí)是我,沒有你在身邊,我睡不著,就當(dāng)是你幫幫我,好不好?”
司青沒再理會他,他翻了個身,背對著樊凈,樊凈看見他擺弄著手上復(fù)健用的瑜伽球,左手還好,右手還是顫抖得厲害。
一個月后,海市國際機(jī)場。
離開華國的那天正好是圣誕節(jié),整個海市都被繽紛的街燈裝點(diǎn)得浪漫非常。
樊凈走在前面的時候,總是會擔(dān)心司青沒有及時跟上,可這一次的司青很乖地跟著他,恍惚間給了他一種回到從前的錯覺。
這次出國用的是樊凈的私人飛機(jī),在華國私人飛機(jī)大多是有錢人充當(dāng)門面的東西,起飛一次要申請航線權(quán),還要符合起降國的空域要求,樊凈嫌麻煩,二來也是為低調(diào)行事,所以很少動用自己的幾架私人飛機(jī)。
但這一次不大一樣,司青的身體雖是可能出現(xiàn)各種意外,雖然經(jīng)過一段時間的靜養(yǎng),身體狀況趨于平穩(wěn),但樊凈并不想賭,即便是頭等艙,總歸是有外人在的。
樊凈選擇私人飛機(jī),完全是出于隱私和司青的安全考慮,一點(diǎn)兒在司青面前顯露財(cái)力的意味也無。
不過司青并不在乎,私人飛機(jī)也好,廉價航空也罷,對于他來說不過是一種出行方式罷了。
從海市飛到s市需要十幾個小時,樊凈很是妥帖地準(zhǔn)備了書、畫冊和平板電腦。司青盯著舷窗外忽明忽暗的白云,不知何時睡了過去。
一覺醒來已經(jīng)到了s市,這是司青第三次來北美,帶著和此前全然不同的心境。前兩次,他急于尋找樊凈,目標(biāo)明確地直奔vanilla大廈,根本無暇留意沿途風(fēng)景,可以說,對于司青來說,這就是個全然陌生的城市。從機(jī)場到醫(yī)院的這段路程,恰好經(jīng)過熟悉的vanilla辦公樓,三年前他就坐在辦公樓前樹蔭的長椅下等著樊凈。
他偏過頭,那把他曾坐過的長椅還在原地。
樊凈突然叫了停,車子停靠在路邊,樊凈跑到一旁的自動販賣機(jī)前,買了兩罐汽水。
“我全都知道了。你之前,來這里找過我。”樊凈拉開拉環(huán),將冒著氣泡的常溫汽水遞過來,司青接過,喝了一口,汽水的甜味和三年前相互重疊,司青這才想起來,原來三年前自己就已經(jīng)喝過這種酸甜口味的飲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