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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對于樊凈來說,冗余的子公司撤裁,拿著高薪的關系戶被徹底清算,靠著樊氏吸血的蠹蟲被連根拔起......瀕死的楚天科技重獲生機,問道項目2.0進入內測階段,看似窮途末路,實則置之死地而后生,一切都按照他的安排,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只除了司青。
樊凈開始喜歡加班,午休用的休息室成了過夜的場所,用忙碌到幾近嚴苛的作息,將司青的身影排除在生活之外。
許英智來拜訪時,樊凈剛結束了一個跨洋工作會議。樊凈的好心情結束在許英智進門的瞬間。
司青跟在許英智身后,而許英智的臉上則帶了幾分不悅,頗有興師問罪之意。
司青不是坐以待斃的人,樊凈不見他,他自然要選擇其他的方式和樊凈見面,比如通過樊凈的朋友。對于許英智來說,司青是個特別的存在。出于對藝術的熱愛和美麗的追求,他對于司青是動過不該有的心思,可自從確定樊凈和司青兩情相悅后,他也就徹底死了心。
所以這次接到司青的電話,他頗為意外。
司青的請求很簡單,開門見山,說要見樊凈一面。
“有什么誤會說開就好,你這樣冷暴力,欺負人家司青還有沒有一點紳士風度?”許英智義憤填膺,為司青打抱不平。
“許哥。”司青的聲音很小,帶著明顯的沙啞,“我有些事要和阿凈單獨說。”
討人厭的許英智走后,樊凈細細打量著司青,短短幾天不見,少年似乎更瘦了。細細一截腕子,白皙得過了頭,其下淡青色的血管都變得十分明顯。
“你先回去,忙完這段時間我會去找你。”樊凈的眼睛盯著電腦屏幕,眼前的數字模糊成一團,他什么都看不進去。
司青向前挪了兩步,低聲道,“是我做錯了什么嗎?”
“我不想我們這樣。”司青的聲音微微哽咽,“如果我有做得不好的地方,我可以改,但請你不要冷落我......”
司青沒有哭,眼淚在眼眶里搖搖欲墜,司青強忍著不讓淚水掉下來。樊凈只看了一眼,這樣楚楚可憐的神態簡直是世界上最柔軟的武器,心里凝結的防線瀕臨崩潰。
“這樣演戲很有意思?”樊凈冷道,“不是很怕我,怕我因為一個竊聽器報復你?”
“如果樊凈知道了,報復你怎么辦?”樊凈回憶著錄音的內容,自嘲一笑道,“這句話難道不是你自己說的?司青,你的演技真好,連我都被你騙了過去。”
有一瞬間,司青的大腦空白一片。
他后退了兩步,脊背抵在墻上,混亂的大腦半晌才理清發生了什么,繼而回憶起那天和買家樊德厚的見面。
他艱難地開口,道“我可以解釋的。”
從會展中心數字化項目抄襲風波,到和秦澤川的相見相識,再到在秦澤川的牽線下和樊德厚的會見。司青說得凌亂而沒有邏輯,樊凈的眼神帶著陌生的審視,令他覺得難堪至極,仿佛被放在聚光燈下的小丑一般。
“他給我竊聽器,我意識到不對,想離開,可是他有很多保鏢,有人帶著刀,我只能,只能先答應他。”
“出了門,我就到沒人的地方去。”說到這里,司青的聲音哽咽了,他用袖子擦干臉上的淚,努力地組織語言,“我沒有竊聽你,阿凈,他們給我的竊聽器被我砸碎了,就在小巷子里,那天在醫院我本來想把這件事告訴你,可是你身體不舒服,我不想讓你為難......阿凈,你相信我,我從來沒有害過你。”
“從來沒害過我。”樊凈霍然起身,冷靜的外殼蕩然無存,積蓄在心里的怒氣再也壓抑不住,猛地拉開抽屜,將那枚磁吸掛件杵到司青眼前。
“那你告訴我。”鮮少有如此巨大的情緒波動,樊凈的手微微顫抖,連帶著掛飾小貓上的鈴鐺,晃出令人心顫的聲音,“這里面的竊聽器又是怎么回事?不要告訴我你不知道。”
小貓掛件破損了一角,露出幾條被剪斷的電源線,司青張了張嘴,可眼淚先一步流淌出來。
樊凈從來沒有見過一個人可以哭得這樣傷心,仿佛要把一生的眼淚都流干凈一般,這是世界上最柔軟也威力最大的武器,鐵石心腸也能被催成繞指柔情。
樊凈曾以為自己不會為任何人心痛。可司青渾身顫抖,抓著他的袖子,冰冷的手指緊緊攥著他的手腕,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一般,他無法抑制自己內心最深處的痛楚。
司青很慌亂地道歉,“我真的不知道,阿凈,你相信我,是我和同學一起出去......我很喜歡,所以買來送給你,我真的不知道里面有竊聽器......以后我不會亂買東西了,我害你損失了很多錢是不是,都是我的錯,我,我可以賣畫賠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