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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輝煌時是眾人趨之若鶩的所在,一朝落魄,只怕這些原本巴結樊氏的企業都會落井下石,巴不得從樊氏身上撕下一塊肉來。”
司青坐在教室里,潔白的畫紙在眼前攤開,可他提著筆,心卻不在這里,怎么都沒有辦法畫下去。腦子里不斷回蕩著秦澤川的話,心里愈發惴惴不安。
他回想起這幾日,樊凈接打電話時略顯凝重的神情,樊凈打電話向來不避諱他,他還記得樊凈的確提到了現金流的事情。
如果樊凈的確需要幫助,他會毫無保留的施以援手。司青放下筆,給秦澤川發了一條信息,
“秦總,我這邊還有幾幅畫,可否麻煩您委托畫廊售賣。”
秦澤川回復信息的速度很快,仿佛早早等著司青來求援一般,“當然沒有問題。”
司青稍稍放下心來,這幾年他的畫作銷路一直不錯,國內外都有一定知名度,除了秦澤川的畫廊,國外有幾個藝術愛好者也是他的常客。因此這兩年有些積蓄,雖然自己手頭的幾百萬和整個樊氏相比,簡直是杯水車薪,但他永遠會為樊凈付出自己最大的努力。
晚上司青回到家里,第一眼看到樊凈擱在門口的公文包。
樊凈難得回來得這么早,司青很高興,幾乎要把白天的擔驚受怕拋諸腦后。他蹬掉鞋子跑進客廳,卻見樊凈坐在沙發上,李文輝和幾個助理圍在一旁,神色凝重,趙媽局促地站在旁邊,佝僂著肩背不住地抹眼淚。
“只是配合證監會調查,要留置一段時間。”李文輝安慰道,語氣也帶了些不安。
“不是已經商量好了對策,事到臨頭怎么還怕了起來?不過是接受調查,總不會拖欠你們工資罷。”這里面最鎮定的反而是樊凈,不過他的鎮定也只維持到抬眼,看到司青站在門口,臉色蒼白,搖搖欲墜。
這是完成樊凈計劃必不可少的一步棋,李文輝和幾個助理早早預演過不知道多少遍了,只不過方才安慰趙媽時,幾個人見趙媽傷感,也難免生出些凄涼。他收拾好心情,對幾個助理使眼色,將空間留給樊凈和司青二人。
司青撲進樊凈懷里,緊緊抱住他,明明被留置的是樊凈,可司青卻比誰都害怕一樣,一副天塌了的表情。
“到底發生什么事了,為什么會被留置,什么時候去,什么時候回來?”司青拋出一連串的問題,他很少這么快速地說話,問到最后幾乎有些氣喘。
“沒發生什么,只不過秦氏股價暴跌,有人向證監會提交了我操縱股價的證據。”
“嚴不嚴重啊。”司青精神緊張地問。
看著司青全神貫注,在等待自己回答時連氣兒都不敢喘的可愛模樣,樊凈忍不住又想逗逗他。
“不知道,可能會坐牢,槍斃也說不定,你要做好準備做個很有錢的小寡婦。”樊凈很快意識到,對自己的計劃一無所知的司青,似乎并不很喜歡在這種不合時宜的幽默。因為司青根本沒有聽懂他的意思,只是捕捉到“坐牢”“槍斃”兩個關鍵詞,眼淚就好像開閘的水庫一般噴涌而出。
“不,你不要死。”司青哭得很兇,“如果你死了,我沒辦法活下去的。”
樊凈很快為自己的嘴賤付出了代價,他幾乎花了兩個小時的時間和司青解釋,證監會的留置不過是一種問詢的手段,國內知名的企業家哪一個沒有經歷過這種事情?比起在北美被□□挾持的經歷,這點小小的冒險簡直不值一提。直到司青因為過于激動發生了輕度的過呼吸綜合征,樊凈懊悔不已,連連賠罪,“我錯了,我不該逗你的,最多一周就可以出來。”
司青喘息了良久,才重新支撐起身子。方才樊凈的那番話仿佛給他吃了一粒定心丸,從沉痛的打擊中復蘇了些,司青想樊凈要去一周,一定需要帶很多東西,“我幫你收拾行李。”
他從沙發下拖出一個巨大的行李箱,換洗衣物、洗漱用品、急救藥品......頗有恨不得把全世界都裝進去的意圖,一同裝進去的,還有司青的眼淚。背對著樊凈,悄無聲息地落下,像是墜落的水晶。
樊凈心里疼了又暖,幾乎被這柔軟的小人兒掰開揉碎了,他不忍心告訴司青,被留置不等于度假,行李是帶不進去的,可如果說實話,司青或許會哭得更兇。
晚上睡覺的時候,司青還是一副不愿意理會他的樣子,背對著他睡著,他伸手撫摸司青的臉頰,一滴淚就落了下來。樊凈做事向來果決沉穩,落子無悔,可這次卻真心實意地后悔,后悔不該讓司青擔心難過。
樊凈被留置的第二天,秦澤川來了消息。他的效率很高,很快為司青聯系到一位買家,這位買家出價很高,唯一的要求就是和畫家當面聊聊。兩百萬,即便是關山月這種成名已久的畫家都未必能拍出這種高價,而且對方態度很是謙虛,據說是一位華僑,特地為了這次會面回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