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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的心比你的純凈,如果你不把腦子里的臟念頭清理干凈,你永遠也畫不出好的作品。”
“至于我的病。”關山月冷笑道,“這還輪不到你來操心。”
“亞歷山大獎的確是我的執念,但就算司青交了張白紙上去,我也不可能讓你這種人代表學院參賽,這是華大的恥辱,也是西南美大的恥辱”
下晚課時,雨徹底下了起來,司青是記不住帶傘這種小事的,手機卻突然響了起來,樊凈說,打開畫袋外側的小包。
于是司青拉開拉鏈,一把黑色折疊傘果然躺在里面。
司青的心情很好,握著那把折疊傘往教室外走去。一個人影突然竄了出來,他躲閃不及,被推進一間空教室。
屋里沒有開燈,借著窗外昏黃的路燈燈光,他看清了來人。寧秀山渾身濕漉漉的,原本精致的發型被打濕,一縷縷地垂在額上,露出一雙帶著森然寒意的眼睛。
“你是不是故意的?”
這話沒頭沒尾,司青聽不明白,卻見寧秀山突然笑了起來,尖利刺耳的笑聲回蕩在空教室里,說不出的滲人,“那個人是樊凈,對吧?”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司青蹙眉,就要繞過寧秀山,可卻被他牢牢堵住去路,寧秀山渾身顫抖,唯有一雙眼睛詭異地亮著,仿佛窮途末路的野狗,他點開手機,將屏幕舉到司青眼前。
那是一段模糊又晃動的視頻,狹窄的空間,骯臟的墻壁,訂死的窗子,和背景里的談笑聲大相徑庭,主角被幾雙手壓在地上,裸露出的腹部被燒紅的鐵絲刺入,凄厲的慘叫聲讓司青腿腳發軟,情不自禁后退了一步。
“離開樊凈。”寧秀山的語氣是歇斯底里的瘋狂,“我要你離開樊凈,退出美術大賽。我敢做一次,就敢做第二次,別逼我對你動手。”
他瘋了,司青俯視著寧秀山,仿佛看著什么臟東西。
可就是這樣的場景,又一次刺痛了寧秀山。路燈淡淡的金光籠罩在司青的眉宇間,帶了幾分不容褻瀆的圣潔,一如十幾年前,郁司青被人牽著邁入寧家的大門,衣衫樸素卻難掩風華,一個身份卑賤,被野女人生的私生子,卻擁有那般波瀾不驚的神情,與生俱來的氣質讓他自慚形穢,即便他從來沒有承認過司青比他出色。
就在看到司青的一瞬間,嫉妒的種子就在心里種下,經過十幾年的風霜雪雨,最終凝成名為仇恨的果實。
寧秀山尖叫一聲,撲了上去就要扼住司青的咽喉。可不曾想,向來柔弱的司青突然側身避開,以肘代拳格開他的手,反手一記利落的肘擊。這是樊凈交給司青的防守招式,司青一直很認真地練習,沒想到這么容易就派上了用場。
寧秀山眼前一花,再醒來時只見到司青離開的背影。
久寧山莊位于海城城郊,早年房地產繁榮時開發商在此打造了不少別墅區,后來房地產市場萎靡,留下不少爛尾樓,因此雖然是別墅,但和海城市中心那些別墅儼然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海城市中心里住得是真正的有錢人,而這里的別墅大多住著些落魄了卻還要講究排場的。
寧家遭了變故后舉家來到海市發展,原本四五個傭人都辭了,連違約金也不付,鬧得很是難看。來到海市林溪大概還是覺得沒人幫襯不行,又雇了個年歲大的海市阿姨。
阿姨手腳麻利,傭金也不高,林溪使喚她做事,她反倒抱怨著屋子太大收拾起來麻煩的緊,又說落魄了就不好講究排場的,里子爛掉了還窮講究面子,吃玉米粥就不要用豬皮油抹嘴巴,勸說林溪換個便宜房子住,住在這荒郊野外的別墅,空著一排房間,活像鬧鬼。林溪受不住這種耿直,整日悶在房中,寧遠程則開車出去跑項目,拜訪熟人,拉投資。
這日阿姨照例收拾完屋子,坐在沙發上抱著貓昏昏欲睡。聽到有響動就睜開眼,見是寧秀山臉上才有了些笑意。她打心眼里喜歡這個漂亮的小青年,半開玩笑地說著,少爺還曉得回來哦,飯菜在鍋里,燒的可樂雞翅,都是少爺喜歡的菜。
懷里那只貓也喜歡寧秀山,扭動著身體從阿姨手里掙扎出來,一路小跑過去蹭寧秀山的褲腿,等著寧秀山喂他零食,摸他的下巴。
寧秀山沒回話,阿姨見他身上都淋濕了,忙拿浴巾給他擦頭發。邊擦邊絮叨,“吃些飯吧,特地給你留的可樂雞翅。”
貓也聒噪,蹭寧秀山的褲腿,喵喵叫著催促,只可惜沒等來零食,寧秀山重重一腳踹了上去。
貓的身體飛了出去,撞在鞋柜上又重重落地。阿姨驚得你你你地你了半晌。寧秀山卻好似不解氣一般,上前又對著不斷掙扎的貓重重跺了幾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