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渙散的眼神漸漸堅定,他定了定神,也對寧秀山露出一個得體又疏離的笑容,“好久不見。”
剩下的一天,司青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過的。他努力地想讓自己忙碌起來,忘記這個令人不虞的“小”插曲,抵達藝術館的時候已是中午,他餓著肚子找到了駐新館的項目負責人。
只是令他意外的是,項目負責人居然是胡志輝。在燈光場景課上,司青已經領會了胡志輝展露的隱晦惡意,胡志輝見來的人是司青,先是一愣,旋即熱情地迎了過來,“熱壞了吧,快進來吹吹空調。”
胡志輝并不介紹項目,笑道,“你來得正好兒,先坐下休息會兒吧。”又指著一旁未完工的建材,轉頭又使喚另一人道,“你愣著干什么,還不快去把展架搭好。”
被使喚的小姑娘名叫鄧璇,是司青的同班同學,司青還記得她似乎是鄭靈兒的朋友,只是比鄭靈兒性格內斂很多。
展品架很大,從一堆木條拼成完整的架子顯然是個大工程,鄧璇卻不敢質疑,只默默蹲在那一堆木條前發呆,直到一雙修長干凈的手伸了過來。
她抬頭,從她的角度,只能看見司青秀美的側顏,還帶了點兒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和疏離。司青掃了幾眼木架,隨即拿起小錘子,丁丁當當地敲了起來。鄧璇為難道,“郁神......你不用幫我,這樣胡老師也會難為你的......”之前鄭靈兒因為頂撞胡志輝被處罰,鄧璇不過是為好友說了兩句話,卻被胡志輝記住了暗中使絆子。
司青卻只是沉默地干活,也不知道聽沒聽進去。
下午,他才有時間看樊凈的消息,樊凈告訴他今天有緊急公務,要去京城,大約三四天不能見面。司青情緒低落,卻還是回復了一個小熊點頭表情包。緊跟著樊凈的電話就打了進來,“乖,別難過,我快去快回,一起過周末。”
司青知道樊凈總有很多大事要忙,所以回復的語氣很乖,他也不清楚心里的失望和難過大概流出了多少,只是小聲叮囑樊凈,不要因為行程忙就不吃飯。
樊凈今晚不回家,明晚也不會來。司青想著這一點,突然就很難過,沒留神自己的手指恰好按在兩塊木板接頭處,榫卯剛一契合,指腹立即傳來一陣劇痛。
司青疼得悶哼一聲,抽出手指時,果然食指指腹已經被夾出了一個水泡,隱約有變紫的趨勢。鄧璇驚呼一聲,司青強忍著疼示意她沒事。
好在兩人經過一下午的努力,展品架基本搭建完成,后續收尾工作鄧璇一人也完全可以。
可是次日,意外卻發生了。
鄧璇欲哭無淚地瞧著滿地廢墟,兩米高的展品架不僅倒了,還連帶著砸壞了一旁已經陳列好的展品。
司青趕來時,鄧璇已經哭得不成樣子,整座展館都充斥著胡志輝的怒吼,“你知不知道這幅畫有多貴?你這種年輕學生,就只想著自己,完全不顧全大局,真是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湯,難道做事前就不會仔細檢查嗎?一點小事都做不好,你知不知道因為你偷奸耍滑的行為,有可能導致整個藝術展的失敗?”
鄧璇性格靦腆內斂,很少與人爭執,被胡志輝的樣子唬住,哭道,“對不起.......”胡志輝聲勢浩大的模樣引來一群人圍觀,不少不明事理的人見鄧璇認錯,也都息事寧人地勸道,“好了,誰能不犯錯呢?你老師嚴厲了一些,但也是為了你好.......”
卻聽人群外突然想起一道清凌凌的聲音,“她沒錯,為什么要道歉?”
司青冷道,“第一,展架是我搭的,你該責問的人是我而不是她。”
“第二,藝術館項目負責人是你而不是我,即便藝術家要求賠償,責任人也是你而不是我們。”
“第三,被砸到的這位所謂藝術家,除了七年前的《空》,還有哪些成熟的作品?本次藝術展主題是時間與永恒,邀請的前輩都是林鳳清、關山月,展出的已故畫家作品都是徐鴻、胡月蘭等大師級畫家的展品,這位畫家的作品是如何能躋身其中的?以他的資歷,甚至不能被稱為畫家,只能被叫做畫手,不是嗎?”
司青的聲音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這幅被展架砸破的畫署名正是“繡山”,他心中苦笑,寧秀山似乎總是陰魂不散,和寧秀山關聯的一切似乎都象征了不詳。他雖然淡泊卻并不軟弱,被別人欺負到頭上來他也不可能不反抗。
“我懷疑,這幅作品根本不是展品,請您將展商請來對峙,核對是否有這幅展品,如果當真有,請您聯系藝術館調取監控,如果這展架不是人為破壞誣陷我們,我自然會承擔責任。”
司青話音剛落,卻見胡志輝臉色一僵,他抽了抽嘴角,片刻后才勉強堆出笑容來,“好了司青同學,老師方才說話太著急了,你們都是老師的學生,老師也是為了你們好,怕你們因為這些小事影響前途......這幅畫,不論多少錢,老師自掏腰包賠償,哪里需要你們賠錢呢?”
“司青,你真厲害。”事情就這樣被輕輕揭過,鄧璇十分感激,下班時一定要請司青吃飯,司青拗不過,只好答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