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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青縮在衣柜里,盯著手機中的樊凈看著,聽他說,遇到一些棘手的事情,他需要即刻從北美去馬奇拉,最快也要下周才能回來。
不過,樊凈也說,馬奇拉的松餅很有名氣,只要他乖乖照顧好自己,就會給他帶回來許多好吃的。
第二天司青請了假,睡了一整日。傍晚時分,他才從衣柜中腰酸背痛地爬出來,手機里果然躺著幾張照片,是幾張色澤金黃的松餅。
他還是忍不住,打開微薄搜索了寧秀山的賬號,ip地址顯示在南市。司青松了口氣,他想或許是自己的神經太過敏感。
請假的組員還沒有歸隊,組長見司青已經完成了雛形,又接到消息去京市對接另一個項目。司青不負所托,帶著另外兩個實習生,加班加點趕出了作品。
連續一周的連軸轉,如今終于完工,氣氛一下子輕松起來。兩個實習生跑出去慶祝,司青一個人坐在工位上看樊凈這幾天發的消息,卻被突然彈出來的信息吸引了目光。
“德克堡總理宣布停戰協議無效,與馬奇拉正式開戰,并于27日向馬奇拉首都發射導彈,造成6人死亡,200余人受傷,失蹤18人,目前,撤僑工作正在有序開展。”
司青只覺得整個世界驟然旋轉了起來,化為一灘巨大的漩渦,越來越黑暗,他站起身,喉頭仿佛哽著一股血氣。
撥電話過去,卻無人接聽,司青無法再等待下去了。
馬奇拉首都,金迪。
交通全面癱瘓,難民們涌入地鐵站作為短暫的避難所,夜幕降臨在斷井頹桓之上,陷入漆黑與寂靜,昔日繁華的“沙漠之星”已成為無人問津的焦土之城。
李文輝握著手機,焦急地踱步,樊凈已經失聯了整整二十小時。
七小時的轟炸,不少信號塔皆被炸毀,周圍傷員滿地,放眼望去皆是廢墟,周圍堆滿了報廢的車輛......即便從前和樊凈在北美打拼被私生子刁難,被設下圈套和fbi幾番周旋,李文輝也從未覺得疲憊。
此刻,似乎當真陷入了山窮水盡的地步,李文輝頭一次期盼幸運之神能夠光顧樊凈。
他正這樣想著,只見遙遠處突然亮起一束光,發動機引擎的聲音由遠及近,李文輝矮身藏在矮墻后,警惕地盯著那束刺眼的光。
駛來的是一臺改造過的跨式摩托,一名黑瘦中年開車,身上還穿著當地民兵的衣服。李文輝正暗自好奇,卻見摩托后座上,一名身材高挑的少年跳下車子,對那中年人說了句什么,隨后摘下頭盔,向避難所走來。
“司青!”李文輝驚訝至極,奔上前,驚道,“真的是你?”
眼前的少年衣衫破舊,一路走來不知吃了多少苦頭,牛仔褲被擦破,露出血淋淋的一塊皮肉。少年眼睛亮了一瞬,可又很快暗淡下去,他顧不上許多,拉住李文輝讓他上了摩托,又用一口流利的英語對那中年男人說道,
“中央地鐵站沒有要找的亞洲人,去下一處避難所。”
李文輝承認,一開始,司青在他心中不過是個憑借皮相上位的小情人,可后來,漸漸地他發現,司青的腦回路似乎和正常人并不一樣,尤其是遇到和樊凈有關的事情。這次在萬里之外重逢,司青帶著頭盔一言不發地坐在摩托車后座上的樣子,雷厲風行,干凈利落,和從前柔軟得幾乎能掐出水來的模樣大相徑庭。
司青又一次給了他全新的震撼。如果司青接近樊凈,當真是為了金錢和利益,那么冒著生命危險,在戰區這般大海撈針的搜尋——甚至極有可能尋到的是一具冰冷的尸體,如果這也算做戲,那么假也合該是真的了,唯一的可能,就是司青真的愛著樊凈,毫無保留,超越生死。
他看著司青沉默的側臉,心里突然生出前所未有的嫉妒。樊凈不愧是天選之子,即便家里上演了小三逼宮的狗血戲碼,但在被驅逐后失去一切還能觸底反彈,在人生最空虛的階段,又有司青這樣的人,毫無保留地迷戀著他。
李文輝重重地嘆了口氣,暗自祈禱,樊凈一定要活下來,只有他活著,才能擔得起這份沉甸甸的愛意,只有他活著,才能回報少年付出的深情。卻聽司青的聲音和著風響起,“你別擔心,樊凈不會有事的。”
像是在安慰他,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防空洞內,外面的爆炸聲透過層層巖石,傳遞來令人心悸的余波,哭聲、呻吟聲連綿不絕,直到凌晨,各種錯雜的人聲才漸漸安靜下來,有些人死了,有些人睡著了。
縱橫交錯躺了一地的人,其中大多是外國人的長相,只有角落僻靜處,倚著一個面色蒼白的華國青年。
原本得體的衣衫沾染了斑斑血跡,手臂被簡易夾板固定吊在胸前,可即便淪落到如此污濁的環境,可那青年眉宇間依舊帶著一股凜然氣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