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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凈向來沒什么表情,皺眉的時候就代表他已經很生氣了。
“樊氏選人的標準,能力排在首位。”樊凈冷笑一聲,“蘭亭杯金獎畫家的作品集,看也不看就扔到垃圾桶里,你,很有眼光。”
樊凈難得人前刻薄,幾個在會議室陪同的校領導都面露驚異。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樊凈對他輕輕眨了下眼,又道,“這位同學,我會讓更專業的同事面試你。”
第16章 優先級
更加專業的同事,就是陪同老板來華大的李文輝。
李秘書自然知道自家老板的心思,明明已經給人挖了蘿卜坑,但該走的流程還是要走的。他清清嗓子,一本正經地問了幾個專業性問題,司青回答得很快,引經據典又不空泛,言之有物又不枯燥。
不少校領導頻頻點頭,樊凈心中驕傲,面上卻不顯,直到司青回答完問題出了門,心思才重新回到工作上。
樊凈不愿意承認,方才不過見了司青一面,被強壓下去數日的心又被撩撥得酥麻酸癢,簡直一刻也坐不下去,只想盡快去少年身邊。
好容易散了會,不等李文輝開口,樊凈先道,“去嵐翠府,晚飯訂養心閣的營養餐,還有,明天雇個保姆過去照顧他。”
“...算了,讓趙媽去。”
李文輝一邊跟住老板的腳步,一邊聽老板的要求一個連著一個,一邊心道,看不出你這個萬惡的資本家挺會關心人的。
還差兩個路口到嵐翠府,樊凈的電話響了。后視鏡里,樊凈接起電話,只說了兩句眉頭就皺了起來,抬手讓李文輝先回樊家老宅。
會客室里,寧家家主寧遠程正不安地踱步,寧夫人楊溪則裹著披肩,無聲地啜泣。寧遠程頓住腳步,低聲呵斥道,“你哭什么?當年我就說過,別聽你弟弟投資什么房地產,現在暴雷了才知道后悔?”
楊溪將被眼淚浸透的手帕扔到寧遠程臉上,聲音驟然拔高,“你還有臉說我?當年,是誰眼巴巴地托我的關系聯系上了樊令崢,拿了個樊家子公司高管的位置?”
“你吞了樊家多少錢?現在東窗事發,還不是要靠我和慕勛的交情給樊凈遞話?你憑什么指責我?難道我沒和你說過,樊凈和他老子不一樣,是個狠角色讓你收斂些,可你聽得進去嗎?”
寧遠程被戳到痛處,立即轉移戰火,對立在一邊的寧秀山罵道,“沒用的東西,還不管管你媽?在別人家里大吵大鬧,像什么樣子?”
終于在兒子身上找回了些當家人的權威,寧遠程越罵越起勁兒,“畫了好幾年也搞不出名堂,還鬧出丑聞,逼我拉下這張老臉給你四處求人轉學。真是白養了你了。”
寧秀山哭了出來,氣道,“要不是為了家里的事情擔心,我至于四處籌錢耽誤功課嗎?那些飯局可不是我要主動參加的,明明是你逼我去的,我沒時間畫畫,不找代筆難道要等著被學校開除嗎?”
寧秀山越說越委屈,大聲道,“現在家里入不敷出,全靠我的自媒體賬號接廣告養著,我被曝光代筆是我一個人的事情嗎?這件事情要是鬧大了我被封殺,那咱們全家還怎么活?喝西北風嗎?”
眼瞧著戰火逐漸失控,寧夫人也不再哭泣扮柔弱,拉住劍拔弩張的父子倆,氣道,“都少說兩句,咱們來找樊凈是有求于人家,現在人還沒見到先吵起來了算怎么回事?”
樊凈到別墅時,面對的便是詭異的尷尬,寧夫人看似熱絡地寒暄著,寧遠程青著臉在一旁不住點頭,而寧秀山則滿臉喜色,故作親昵地拉著他的衣袖,叫他,“凈哥哥。”
被這一聲凈哥哥叫得直犯惡心。
一直以來,樊凈都覺得這一家人假得很,從小就很抗拒去寧家拜訪。但母親又和寧夫人林溪交好,他總不至于拂人面子。寧家此次來訪意圖也很明確,讓樊凈罷手,恢復樊氏旗下某飲料廠業務,原因更是昭然若揭。
寧家斥巨資參股了這家飲料廠,并借職務之便造假賬吞了不少錢。樊凈并不想戳穿,自然也不會同意,林溪哭得凄凄切切,從和楚慕勛相識開始訴說心路歷程,而他們那個兒子則更加令人疲于應付。
仗著不錯的皮相,不住往他懷里靠,一口一個“凈哥哥”,仿佛在表演射雕英雄傳。大概是聽出他語氣中的敷衍,寧秀山忍不住哭了起來。
寧秀山哽咽道,“凈哥哥,求你,就這一次,當年楚阿姨每次來,都抱著我,說我太瘦了,怎么吃都不長肉....楚阿姨當年最疼我,如果楚阿姨還在,她一定會幫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