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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捉奸
“啊……”張雪霽茫然了兩秒, 卻又下意識的回答:“就——喜歡唄,哪里有那么多原因。”
“非要找個原因的話——”
他想了想,忽然彎起眼睛笑, 說:“你還記不記得, 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我問你我們是不是在哪里見過。”
“那不是搭訕,我是真的覺得你很眼熟, 聲音熟悉,長相也熟悉。后面我們在食堂又碰上,我不是跟你說可能是無意識記憶嗎?但是后來我自己又想了想, 覺得應該不可能。”
“我如果見過你,肯定不會忘記, 就算只是在人群里匆匆一瞥, 我也肯定會清楚記得我見過你。”
“之后有兩天我一直做噩夢,夢里總是有怪物追我。直到有一次,你出現在我夢里——像神兵天降一樣, 就用你殺鬼的那把桃木劍, 一劍給怪物開了個背。”
“之后我就再也沒有做噩夢了。我想可能是因為有你保佑吧;從那以后, 我心里就突然有了一個很急切的想法,我想要認識你, 和你建立一段關系。”
張雪霽慢慢把頭低下去,將壓在謝喬喬掌心的冰塊挪了挪位置,繼續道:“隨便什么關系都可以, 我想搭上你, 想留在你身邊,和你在一起。”
“這個關系只要足夠牢固,只要你不會主動把我從人生里推出去, 其實是不是男女朋友都無所謂。你如果愿意,只把我當朋友也行,但別當同學和鄰居。”
“同學會畢業,鄰居會搬家,我不想做你人生里曇花一現的瞬間。”
并不嚴重的紅腫漸漸消散,張雪霽拿開冰塊,往謝喬喬掌心又吹了吹,然后抬起頭望著她,認真道:“所以就算我在追你,你也不用想著非要給我一個答案。”
“想接受和我更進一步的時候就說,不想接受就把我當成一個朋友,朋友之間互相送禮物,一起出去玩,互相照顧,都是應該的。”
說話時,他亂糟糟的氣場因為心跳聲劇烈,而嘩啦嘩啦的翻滾。普通人看不見氣場,但是謝喬喬可以看見,張雪霽沸水一樣的氣場將她淹沒。
能清楚看見氣場其實是一件很作弊的事情,因為氣場往往會隨著主人的情緒而出現變化,它無法隱瞞,無法修飾,直觀而精準。
謝喬喬確實自身感情淡薄,理解程度堪稱匱乏的常識情感也讓她難以理解其他人的感情;但是因為先天的能力,謝喬喬可以在不使用輔助工具的情況下,只用肉眼就清楚看見他人的氣場,敏銳察覺到對方情感上的波動。
所以謝喬喬很清楚有誰討厭自己,有誰喜歡自己,以及……有誰在暗戀自己。
除去戚忱外,其實也有別人追過謝喬喬,但她足夠冷漠和不通人情,每次都拒絕得直白而果斷,傷人的態度足以折斷那些感情的萌芽。
唯有張雪霽,被拒絕多次之后還會繼續貼上來,步步試探她的底線,最終將關系維持于模糊曖昧的邊界。
謝喬喬:“我不是普通人,和我建立關系也就意味著會進入很多鬼怪的視線。”
她看了眼張雪霽手腕上那條剛戴上去的紅繩,平靜道:“像你噩夢中所見的怪物,負一樓的臨床女鬼,半夜被裝在紙箱子里的尸體,這些是我的日常。”
“你想要生活在這樣的日常里嗎?我并不是每次都能像你夢里那樣,恰到好處神兵天降的。我很危險,靠近我,你也會陷入危險。”
張雪霽拿開冰塊,手指輕輕戳了戳謝喬喬被冰到發麻的掌心:“已經不腫了,你感覺怎么樣?”
謝喬喬活動了一下手指,回答:“太冰了,有點麻,但是不痛。”
張雪霽松了口氣,將冰袋放到一邊,從茶幾上抽了一張面巾紙擦拭她掌心的水痕。
給她擦完手,張雪霽抬起頭——他臉上并沒有害怕,還掛著很亮堂的一個笑,虎牙明晃晃露出來,又有陷下去的酒窩,像一瓶甜滋滋的可樂。
謝喬喬不明白他怎么會笑出來,正要問他在高興什么,張雪霽就順手握住了她那只剛擦干凈的手。
“我以前一直覺得【命中注定】這種說法純粹是封建迷信,但是現在我不這么想了。”
“你看,你是一個危險的人,而我恰好是一個受到致命傷就會自己愈合的人。我們兩簡直是天生一對啊!”
謝喬喬:“……”
謝喬喬:“你戴的手鏈是戚忱編的。”
張雪霽臉上燦爛的笑容凝固:“噯?!”
也許真的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張雪霽白天才和謝喬喬說了自己做噩夢的事情,當天晚上就又做了噩夢。
夢到了火災。
他站在單元樓的走廊上,消防警報尖銳長響,濃煙滾滾,嗆得人無法呼吸。在一片混亂之中,他聽見有人驚慌失措的喊了一聲:“樓梯被堵住了!過不去!”
滾燙的火焰像蛇一樣沿著天花板和墻壁攀爬,咬上人類的腦袋。
蛋白質被燒焦的氣味混雜在濃煙里面,交織成煙霧的墻,把人凝固在墻里,能呼吸的空氣漸漸被榨干……
張雪霽一下子從噩夢中驚醒,捂住喉嚨咳嗽,汗水從額頭劃到眼睫毛上,最后啪嗒一聲掉到枕頭上,暈開水跡。
他喘了會,緩過神來,慢慢聚焦的視線看見自己撐床手腕上那截紅繩——不是說這玩意兒驅鬼嗎?
不確定這個噩夢是單純的噩夢,還是又被鬼纏上了,張雪霽膽戰心驚無法入睡,干脆爬起來給謝喬喬庫庫發去幾條消息。
發完微信他才注意到時間,居然已經凌晨三點。
他干脆起來沖了個澡,切菜淘米,把粥煮上,然后出門晨跑——早跑晚跑都是跑,趕緊消耗一些體力才好睡回籠覺。
三點的走廊,聲控燈被重疊的開門聲喚亮。
張雪霽出門就碰上了新鄰居:對方穿著一件丁香紫的洋裝,羊腸袖將纖細的胳膊蓋得嚴嚴實實。
這人也不嫌熱——張雪霽心里嘀咕了兩句,走進電梯,摁下一樓。電梯里只有他和新鄰居兩個人,新鄰居抬手捋了捋垂落肩頭的長發,臉頰略微偏向張雪霽那邊。
青年和她保持著將近一米的禮貌距離,抱著雙臂斜靠在電梯墻壁上。他手腕上多了一條串著方孔銅錢的紅繩,顏色鮮艷灼人。
電梯快要到一樓,張雪霽忽然想起那個敲門的陌生男人,于是主動開口:“昨天傍晚,我和我朋友看見一個男的在敲你家門,自稱是你的男朋友。”
新鄰居微側的臉終于完全轉向張雪霽,烏黑的碎發垂落在她雪白臉頰,她臉上掛著恬靜微笑:“男的嗎?但我并沒有男朋友,或許是敲錯門了吧。”
認錯人?
張雪霽記得昨天那個男人在敲門時清楚喊出了鄰居的名字——可能不是男朋友,但大概率是認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