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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上既然存在鬼怪,那么存在專門針對鬼怪的政府部門倒也不奇怪,張雪霽絲滑的接受了這個設定,并在腦子把之前的一些事情串聯了起來。
謝喬喬把工作證收起來,沒有解釋自己工作崗位的特殊之處。她到現在為止還遵守著花鈴月跟她說過的保密原則。
“妖怪的事情,你知道之后要保守秘密,不能和別人說。”謝喬喬面無表情,卻又語氣認真的叮囑張雪霽。
張雪霽老老實實的點頭,同時立刻猜到這可能是‘特殊民俗研究部’的要求。
張雪霽:“如果被普通人撞到你們和妖怪打架,你們會不會把他的記憶消除掉?我看那些講異能力的電視劇里面是這樣講的?!?
“看情況,只有遇到實在糊弄不過去的時候,才會——”
謝喬喬話說到一半,停下,沉默了兩三秒,重申:“這個我不能告訴你。”
張雪霽舉起雙手:“我明白,我明白,要保密。”
看來是會消除記憶了。
地板上堆疊的蒼白手臂忽然一跳;那截手臂像單獨存活的個體一樣奮力往上竄起,猶如活魚離水之后一樣竭力掙扎。
但是因為力氣不足,它竭盡全力也只是往張雪霽那邊蛄蛹出一小段距離。
張雪霽嚇得一個大跨步縮到謝喬喬身邊,哭喪著臉抓住她肩膀。如果可以的話他很想和謝喬喬互換一**型,因為和他的個子比起來,謝喬喬的肩膀有些過于單薄了,連他的一半都遮不住。
“活——活——”
不等張雪霽喊完,謝喬喬大步走過去把那截手臂拿起來。剛剛還回光返照的手臂在謝喬喬手上立刻死得不能再死,耷拉著關節一動不動。
張雪霽被迫也跟著站到尸體旁邊。他一邊害怕那堆尸體會自己動起來,一邊又實在不敢松開謝喬喬肩頭的衣服布料,滿臉要哭不哭的表情。
謝喬喬道:“沒活,回光返照而已,不過我發現了一件事情?!?
張雪霽茫然:“什么事情?”
謝喬喬抓過他手腕,將他掌心按到尸體皮膚上面。原本已經僵硬的部分,一接觸到張雪霽手掌,迅速變得柔軟,并于皮膚表面裂開一張發育不完全的嘴巴來——
一張沒有嘴唇,舌頭,空有牙齒的嘴巴。
它顯然是想咬張雪霽的,但是因為缺乏能量,只掙扎著長出牙齒,就迅速灰敗下去。
張雪霽已經被震驚到沒有心情害怕了:“這是什么東西?牙齒?嘴巴?這是背部吧?肩胛骨上長嘴巴?”
謝喬喬松開了張雪霽的手腕:“它很喜歡你?!?
張雪霽迅速縮回自己的手,打開水龍頭,將水放到最大,用力搓洗自己的手:“別別別,這種喜歡太可怕了?!?
謝喬喬補充了一句:“就像人類喜歡炸雞一樣?!?
張雪霽:“……”
說炸雞炸雞到,外賣小哥給謝喬喬打來了電話。
謝喬喬接通電話,同時拉住了張雪霽的手。雖然這具被妖怪侵蝕的尸體已經死得差不多了,但是謝喬喬仍舊不放心讓張雪霽這塊小狗炸雞和它單獨相處,所以在去拿外賣時順手把張雪霽也拽了出去。
他剛沖洗過的手沒有擦干,水珠打濕謝喬喬的掌心,濕潤皮膚毫無距離的相貼,讓她們有些差距的體溫也在手掌之間交融。
拿完外賣回到客廳,謝喬喬松開手后,張雪霽很有自覺的從茶幾上抽出幾張面巾紙給她擦手。
謝喬喬擦完手,很順便的用那只擦干凈的手碰了碰張雪霽的額頭,試探溫度。
謝喬喬:“沒有剛開始那么燙了,不過還是要吃一粒退燒藥。”
她說的是敘述句,沒有給張雪霽反駁的余地。張雪霽躺在沙發靠背上點點頭,在謝喬喬去拿退燒藥時擰開烏龍綠茶喝了一口。
發燒的癥狀后知后覺隨著疲憊一起涌起來,他沒能嘗出烏龍綠茶的味道,也沒能聞到茶幾上炸雞的香氣。
退燒藥見效很快,張雪霽吃完之后腦袋暈暈乎乎,快要昏過去之前還在想自己今天是不是吃得太雜了。
也不知道咖啡烏龍綠茶退燒藥在自己胃里相遇之后會變成什么效果——算了,沒吃死就行。
謝喬喬吃完炸雞,感覺整個客廳無比安靜。她轉過頭看了一眼張雪霽,他已經仰面躺在沙發上睡著了。
她挪過去,掌心貼住張雪霽額頭:還是熱的。
退燒藥見效好慢。
謝喬喬喊了兩聲他的名字,但是張雪霽始終閉著眼睛,沒有反應。他閉著的單薄眼皮透出血管交錯的紅,身上覆蓋著謝喬喬的影子。
這一天張雪霽消耗了太多體力,此刻終于在退燒藥的輔助下陷入深眠。別說只是謝喬喬喊了兩聲他的名字,就算平底打一聲雷,他都未必會醒。
謝喬喬的眼睛可以看見和普通人不一樣的世界,比如此刻,她可以清楚看見張雪霽混亂貧弱的氣場。
這種氣場會格外容易的招惹到妖怪和鬼魂,更何況張雪霽還是那種——在鬼怪眼里會特別好吃的類型。
謝喬喬不想再搬張雪霽第二次,他真的挺重的。尤其是當他完全昏死過去,身上一點力氣不出的時候,拖起來都很費勁。
所以她打開客廳空調之后,把自己臥室里的枕頭和被子抱了出來,枕頭墊到張雪霽腦袋底下,被子嚴實的將張雪霽裹好。他橫睡在沙發上,呼吸時噴出發燙的氣息,拂過謝喬喬手背。
天色將亮未亮,張雪霽因為生物鐘而下意識的醒來,感覺太陽穴處一跳一跳的脹痛。他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呆,意識很快的回籠:這不是自己家。
昨天晚上發生的一切都按照順序一一出現在張雪霽腦海里,他捂著臉揉了揉,下意識的把腦袋埋進枕頭里。
不是熟悉的洗發水混合洗衣液的氣味。
這個枕頭上散發出陌生的香味,陌生之中又隱約又那么一點熟悉。